【第四十四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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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四的咆哮聲穿透監室鐵門，撞在走廊儘頭的郝瘸子耳中。這個曾經用鐵拐仗砸斷三條人命的男人，此刻正蜷縮在牆角，把臉埋在膝蓋裡。聽見喬四吹噓“當年威風”，他突然發出嗚嗚的哭聲，假肢在地麵蹭出半寸深的劃痕：“都是你害的！要不是你讓我去砸張屠戶的攤子，我怎麼會落到今天！”
哭聲引來了獄警，卻攔不住郝瘸子的咒罵。他開始數算喬四的罪狀，從強拆時讓他“教訓”反抗者，到夜總會裡逼他給客人“陪酒”，連十年前分贓時多拿了他兩條煙的事都翻了出來。“你說過保我們沒事的！”他用殘肢猛捶牆壁，血珠順著磚縫滲出來，“騙子！你就是個隻會利用別人的騙子！”
隔壁的瘦猴卻在忙著討好獄警。這個靠著出賣同夥換來無期徒刑的男人，把自己的監室打掃得一塵不染，還主動幫著分發囚服。聽見郝瘸子罵喬四，他立刻湊到鐵門邊附和：“就是！喬四最不是東西，當年還克扣我們的獎金呢！”轉頭看見獄警路過，又立刻換上諂媚的笑，“警官，我昨天想起個事，劉三藏贓款的地方好像還有遺漏……”
喬四聽見瘦猴的聲音，突然停下踱步。“叛徒！”他隔著鐵門怒吼，“你以為賣主求榮就能活命？等我出去……”話沒說完就被自己噎住——他再也出不去了。這認知像根針，狠狠紮進他膨脹的傲慢裡，讓他猛地踹向鐵門，震得鐵欄杆嗡嗡作響。
三樓監室的劉三則在絕食。這個曾經用砍刀劈開拆遷戶家門的壯漢，如今顴骨高聳，眼神直勾勾盯著天花板。看守送來的饅頭在鐵盤裡放得發僵，他碰都不碰，隻是每天清晨對著窗欞上的鐵網發呆。有次放風，他突然衝向喬四，被獄警死死按住時，還在嘶吼：“把我女人還給我！你答應過不碰她的！”
原來當年劉三為了入夥，把新婚妻子“獻給”喬四作抵押。喬四表麵答應“隻是暫住”，轉頭就把女人送到了夜總會。這樁被劉三深埋心底的秘密，直到二審宣判後才在絕望中爆發。
喬四被劉三的吼聲驚得後退半步，隨即又挺起胸膛冷笑：“一個女人而已，值得你拚命？”他故意提高聲音，對著整個走廊喊，“要怪就怪你們自己蠢！跟著我混，就得有犧牲的覺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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