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八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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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車駛出陳家崗刑場時，輪胎卷起的塵土在車後拖成條黃霧。負責押運的老刑警老李摸出懷表，表蓋內側貼著張泛黃的照片——那是他剛當警察時拍的，穿著的確良警服，笑得一臉青澀。“三十年了。”他對著照片喃喃自語，指腹蹭過表蓋的劃痕，“總算沒辜負這身警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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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過收費站，收費員看著車牌愣了愣，隨即朝他們敬了個不標準的禮。老李搖下車窗，聽見對方低聲說：“謝謝你們。”風灌進車窗，帶著公路邊野菊的清香，他突然想起喬四卷宗裡的一句話：“在哈爾濱，沒人敢攔我的車。”如今想來，不過是句笑話。
哈爾濱的夜市重新熱鬨起來時，小玲推著小吃車穿過菜市街。曾經喬四的人收保護費的攤位，現在擺著“誠信經營”的牌子。有熟客笑著問：“小玲，今天怎麼敢出攤到這麼晚？”她麻利地翻著烤串，炭火映著笑臉：“現在安全了，警察同誌天天巡邏呢。”
張屠戶的肉鋪重新開張那天，放了掛萬字頭鞭炮。劈裡啪啦的聲響裡，他用沒受傷的手給顧客割肉，秤杆打得筆直。“張叔，給我來二斤五花肉。”有人喊。他應著，刀起刀落間，肉案上的剁肉聲，比當年喬四的囂張氣焰，更讓人踏實。
刑警隊的公告欄換了新內容，“掃黑除惡常態化”幾個紅漆字格外醒目。小王在整理群眾舉報信時，發現有封字跡娟秀的信：“我是被喬四逼到夜總會的女孩，現在我考上大學了，謝謝你們讓我敢重新活一次。”信紙末尾畫著顆五角星，顏色塗得很飽滿。
深秋的一場雨裡，老陳帶著新入職的警員參觀“掃黑除惡”警示教育基地。玻璃展櫃裡，喬四的金表和砍刀並排陳列，旁邊貼著受害者的照片。“記住，黑惡勢力再猖狂，也敵不過民心。”老陳指著照片裡張屠戶的笑臉，“這才是我們要守護的。”
基地外的銀杏葉落了滿地，新警員們蹲在地上撿葉子，有人發現片心形的葉子，脈絡像極了哈爾濱的地圖。“看，這裡是菜市街，這裡是陳家崗。”他舉著葉子給老陳看，“以後我要讓每個角落都平平安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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