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大小姐坐門口嗑瓜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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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灑在青石板上。
西側門外的巷子裡刮著料峭的晚風。
王守財提著那口沉甸甸的舊樟木箱子。
他的腳步邁得很輕。
鞋底踩在濕潤的泥土上，幾乎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音。
他生怕驚動了沈家前院的巡夜護衛。
隻要穿過這條窄窄的巷子。
前麵不遠處就停著接應他的黑棚馬車。
隻要坐上那輛馬車。
他就能離開京城。
帶著這八千大洋去南洋過富貴日子。
王守財的心跳得極快。
宛如擂鼓一般在胸腔裡回蕩。
他剛跨出半扇木門。
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巷口兩側斑駁的磚牆下。
石階上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人。
沈棠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。
長發用一根素簪挽起。
手裡正把玩著一枚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算盤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弄著算盤珠。
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
王守財看清台階上的人影。
他腳下的步子釘在原地。
身上的血色從頭頂退到腳底。
握著箱子提柄的手指劇烈發抖。
那口沉重的木箱險些從手裡脫落，砸在冰冷的石階上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
王守財強行擠出一個僵硬至極的笑容。
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。
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乾枯的稻草。
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這麼晚了，您怎麼還坐在這吹風？”
沈棠抬起眼簾。
黑白分明的眸子波瀾不驚。
目光徑直落在王守財腳邊的舊木箱上。
“王叔。”
她的語氣平靜溫和。
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。
“這麼晚提著沉甸甸的箱子出門，是要去哪兒發財？”
王守財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。
順著眼角滾落下來。
浸濕了衣領。
“家裡……老家那邊的親戚捎了個緊急的信件。”
他胡亂編造著蹩腳的借口。
眼神閃爍著不敢與沈棠對視。
“說我娘病得很重，得連夜趕回去照料。”
沈棠撥動了一顆算盤珠。
“啪嗒。”
清脆的聲音讓王守財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“王叔記性真是不大好。”
沈棠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我前幾日查賬房的檔案。”
“上麵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母親三年前的冬天就已經因病過世了。”
“墳頭上的荒草，如今都長到一人高了。”
“怎麼今夜又要連夜趕回去照料？”
謊話被當麵拆穿。
王守財眼裡的最後一絲僥幸碎成粉末。
他知道再多的解釋也是徒勞。
逃跑的念頭在腦海中占據了全部理智。
王守財再也顧不上偽裝。
拎起地上的樟木箱子。
轉過身就要往巷子深處狂奔。
腳底還沒邁開。
巷子口的拐角處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籠。
光芒驅散了夜色。
沈硯川穿著一身短打外衫。
手裡拎著一根粗壯的木棍。
穩穩當當地站在巷子正中央。
高大的身影將狹窄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“王叔，這大半夜的，急著去哪兒散步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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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川冷眼看著他。
一步步朝前逼近。
王守財看著前後都被人堵死。
深知今天插翅難逃。
他把心一橫。
將沉重的樟木箱子重重地往地上的石板一砸。
“大少爺，大小姐，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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