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我知道我們全家怎麼死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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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的門窗被老周從外麵嚴嚴實實地關上。
連外頭的晚風都透不進來。
屋子裡的安息香已經燃儘了。
空氣中飄散著微弱的餘韻。
沈棠坐在書案前。
沈懷川、沈夫人，還有沈家兩兄弟，都圍坐在書房的幾張紫檀木椅上。
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。
桌麵上那個生鏽的鐵盒已經被人蓋上了。
沈棠雙手交握，放在身前。
她看著眼前一張張鮮活的麵孔。
“我做了一個夢。”
沈棠緩緩開口，隱去了重生的駭人真相。
借用了一個世人更容易接受的說法。
“一個無比漫長、真實，而且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的預知夢。”
沈硯舟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。
如果是三天前，他絕對會斥責這種怪力亂神的說法。
但西側門外被截住的王守財。
東廂房承重牆裡挖出來的鐵盒。
這兩件事，根本無法靠單純的猜忌去精準預測。
“夢裡，九十天後，二叔和陸家聯手收網。”
沈棠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回蕩在封閉的書房裡。
“他們偽造了沈家貨船夾帶違禁火藥的鐵證。”
“爹被官府的人直接從總號帶走。”
“沒過幾天，沈家就被查抄，我們全家被判流放。”
沈懷川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。
呼吸變得有些沉重。
沈棠的手指微微握緊。
“在去往流放地的路上，差役處處刁難。”
“娘因為日夜奔波，加上受了風寒又斷了藥。”
“最後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，病死在一個漏風的破土窯洞裡。”
沈夫人聽到這裡，臉色變得煞白。
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絲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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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為了去附近的縣城給娘找大夫，拿著身上最後一塊玉佩去換錢。”
“在遇到一場大暴雪後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”
沈硯舟微微垂下眼睛。
保持著沉默。
“二哥為了護住家裡僅剩的一小袋粗糧。”
沈棠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硯川。
“在北荒的流放地，跟黑市的人起了衝突。”
“被人用生鐵棍，活活敲碎了天靈蓋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沈棠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酸楚。
“在二哥死後的第三天，凍死在了北荒漫天的大雪裡。”
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。
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發出“咕嘟咕嘟”的輕微聲響。
巨大的荒誕與令人心驚的真實感交織在一起。
重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沈硯川低頭看著自己寬大的手掌。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平整的後腦勺。
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血腥的畫麵。
“等會兒……”
沈硯川乾咳了一聲，打破了屋子裡的安靜。
他看了看父親，又看了看大哥。
最後把目光落在沈棠身上。
“你們好歹還能留個全屍。”
“感情就我一個人，被人敲碎了腦袋？”
沈硯川皺起眉頭，表情十分認真。
“所以我死得最難看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。
原本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空氣，出現了一道裂縫。
沈夫人忍不住了。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她快步走過去，一巴掌拍在二兒子的背上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在這說這種渾話。”
沈夫人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沈硯川被拍得往前一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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