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沈家召開逃命大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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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懷川盯著桌麵上那張泛黃的羊皮地圖。
視線落在那片用灰黑線條勾勒出的廣闊區域上。
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刻。
他抬起頭，定定地看著女兒。
“去北荒？”
沈夫人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掌撐在書案邊緣。
那是連飛禽都待不住的苦寒之地。
每年冬天風雪能埋過人頭。
京城裡犯了重罪的人，才會被發配到那裡去受苦。
沈懷川連連搖頭。
“不行。”
“那裡太苦了，你娘的身體根本受不住。”
“就算要躲開二房和陸家的算計，我們大可以去南方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點在地圖下方的幾處水鄉。
“我們在江南還有兩家遠房親戚。”
“當年他們做絲綢生意落難時，沈家出錢幫過他們度過難關。”
“去投奔他們，隱姓埋名做點小買賣，總好過跑到冰天雪地去受罪。”
沈棠將羊皮地圖往下拽了拽。
指尖蓋住了那片繁華的江南水鄉。
“去南方隻能暫避。”
“解決不了根本的身份問題。”
沈懷川不解地看著她。
沈棠聲音平緩，把事情揉碎了講給他們聽。
“二叔和陸家隻要在京城做成鐵證。”
“官府的通緝文書不出半個月就能發往江南各省。”
“遠房親戚再顧念舊情，敢頂著包庇罪犯的罪名藏我們一家五口嗎？”
“即便他們肯藏，左鄰右舍的眼線也瞞不過去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們就是四處逃竄的老鼠，每日隻能提心吊膽度日。”
沈懷川沉默下來。
沈硯舟在一旁接話。
“棠棠說得對。”
“隱姓埋名四處躲藏，早晚會被人認出來。”
“我們必須有一個讓官府連查都查不到的正當身份。”
沈棠順著大哥的話繼續往下梳理。
“北方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那邊現在正在大規模開荒建設。”
“到處都在招募懂技術、懂手藝的人過去支援墾區。”
“隻要我們能以主動支援建設的名義報上去。”
“走正規的調令手續北上。”
“到時候就算陸家把京城翻個底朝天，把賬本做得再天衣無縫。”
“我們也是響當當的建設人才。”
“陸家再手眼通天，也伸不到北方的建設兵團裡去抓人。”
沈懷川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這確實是一條乾乾淨淨的退路。
化被動逃亡為主動響應號召。
連個錯處都讓人挑不出來。
日後哪怕有人查起沈家離京的原因，也隻有“覺悟高”這一個說法。
沈夫人微微蹙眉。
“可是去建設，人家要的是能下地乾活的人。”
“咱們一家除了老弱婦孺，就是做買賣的。”
“人家憑什麼收我們？”
沈棠笑了笑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哥。
“這就要靠大哥了。”
沈硯舟微微一愣。
沈棠走到他麵前。
“大哥平時最喜歡在後院搗鼓那些洋機器。”
“自己還動手畫圖紙，改過好幾次農用的脫粒機。”
“外人都笑話大哥堂堂大少爺沾滿手油汙，不務正業。”
“但大哥這份修機械的手藝，到了正在大量開墾農田的北方，就是真正的寶貝。”
“那邊的拖拉機和農機經常缺少懂維修的師傅。”
沈硯舟平時沉穩內斂的眼睛裡，多了一抹別樣的神采。
他平時玩機器，父親總覺得耽誤生意。
今天卻成了全家的救命稻草。
沈棠又轉身走到母親身邊，雙手握住母親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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