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最快的鐵路郵差專線。
隻要不出意外，三天之內信就能送到北方的墾區辦事處。
同一時間。
沈硯舟的屋子裡彌漫著一股機油和墨水的味道。
紅木寬口書桌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圖紙。
上麵畫著各種複雜的齒輪結構和機械傳動圖。
沈硯舟手裡拿著一把黃銅圓規。
正在仔細核對一張舊式的拖拉機引擎剖麵圖。
這些原本被長輩們視為玩物喪誌的東西。
現在成了他帶領全家在北方立足的敲門磚。
他找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將自己過去幾年改裝農用機械的草圖。
還有在洋人學校裡考取的機械修理證書。
一張一張，平整地疊好，裝進紙袋裡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也很仔細。
東院的正房裡。
蘇婉儀也讓身邊的老嬤嬤翻出了兩個積了灰的樟木箱子。
箱子裡裝的都是些陳年舊物。
蘇婉儀坐在床沿邊。
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本泛黃的線裝醫書。
《神農本草經》、《傷寒雜病論》。
還有幾本外祖父當年手抄的西洋護理手冊。
她找來筆墨。
借著窗外的天光。
開始憑借記憶，將過去給人看病抓藥、處理外傷的經驗。
一點一滴地記錄在新的冊子上。
遇到拿不準的藥理，她就翻開古籍仔細查閱。
那份專注的神情，仿佛回到了未出閣前跟著外祖父行醫的日子。
全家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。
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撤退做著最堅實的準備。
夜幕降臨。
京城裡的喧囂逐漸平息。
沈家大院裡點起了風燈。
沈棠坐在自己屋裡的書桌前。
手邊的洋火柴盒已經空了一半。
她在紙上列著一長串需要帶走的物資清單。
靜止倉儲區可以放糧食和嬌貴的藥品。
黑土地旁邊可以堆放不怕風吹日曬的農具和鐵器。
她必須把每一寸空間都利用到極致。
走廊上由遠及近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。
在沈棠的門外停了下來。
房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。
“棠棠，睡了嗎？”
是大哥沈硯舟的聲音。
沈棠放下筆，走過去打開房門。
沈硯舟站在門外。
手裡拿著幾頁密密麻麻的信箋紙。
那是白天沈棠交給他，讓他幫忙核對的北方開荒所需農機零件清單。
沈硯舟沒有進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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