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大哥的破機器值大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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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舟站在沈棠的房門外。
夜風有些涼。
他看著眼前目光堅定的妹妹，心裡有某種東西落到了實處。
“一輩子也可能。”
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。
重到讓他重新審視起自己手裡的這份農機零件清單。
如果是應付一兩年的流放，帶些金銀細軟就夠了。
但如果要在一片荒原上待一輩子，甚至建起一個新家。
這幾頁紙上的東西，就成了全家人立足的命脈。
沈硯舟把幾頁信箋紙仔細折好，貼身收進衣袖裡。
他抬起頭，視線越過長廊的燈影，看向妹妹。
“既然要在北邊紮根，光有清單裡的散碎零件不行。”
“棠棠，跟我來。”
沈硯舟轉身走下台階。
沈棠沒有多問，隨手披上一件外衣，安靜地跟在大哥身後。
兩人穿過寂靜的回廊，一路來到了東院偏僻的一角。
這裡有一間用舊柴房改建的屋子。
平時連打掃的下人都很少往這邊走。
門上掛著一把厚重的黃銅大鎖。
沈硯舟掏出鑰匙，熟練地打開了鎖頭。
推開木門的刹那，一股濃鬱的機油味和鐵鏽味混合著迎麵撲來。
屋子裡沒有點風燈，顯得十分昏暗。
沈硯舟大步走到木桌前，劃亮了一根洋火。
昏黃的燈光逐漸照亮了這間不大的屋子。
沈棠站在門口，視線慢慢掃過屋內的陳設。
這裡比她想象的還要擁擠得多。
靠牆的位置立著兩個巨大的榆木架子。
那是沈家木材行裡用來存放重木的架子，十分結實。
現在上麵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形狀的齒輪、軸承和生鐵零件。
紅木書桌上散落著各種尺寸的黃銅圓規和帶刻度的遊標卡尺。
斑駁的牆麵上貼滿了一張張畫著複雜機械結構的牛皮紙圖紙。
有的圖紙邊緣已經磨損，顯然是被反複翻閱過無數次。
沈棠停在原地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上一世，她隻知道大哥是父親生意上最得力的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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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沈家未來最穩妥的接班人。
她總是看到大哥穿著體麵的長衫，在各大商行裡跟各路掌櫃周旋。
她從不知道，大哥在這間偏僻的舊柴房裡，藏著一個怎樣龐大的世界。
記憶裡的大哥，似乎總是被長輩們訓斥。
父親經常數落他不務正業，總是把精力浪費在這些洋人的奇技淫巧上。
說他堂堂沈家長子，不好好看賬本，天天擺弄一堆破銅爛鐵。
京城裡那些門當戶對的公子哥們，也常在酒局上調侃。
笑話沈家大少爺放著好好的少爺不當，偏要去沾滿手銅臭和洗不掉的機油味。
沈棠看著滿牆的圖紙，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。
沈硯舟見妹妹發呆，以為她不習慣這裡的氣味。
“味道有點衝，你先坐那邊的矮凳上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裡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木凳。
沈棠走過去坐下。
沈硯舟徑直走向屋子正中央。
那裡用一塊巨大的防塵灰布蓋著一個半人高的物件。
他拽住灰布的一角，用力掀開。
一台由生鐵鍛造、外形有些笨重的機械裝置展露出來。
主體是一個帶著漏鬥的鐵皮箱。
下麵連接著幾組錯綜複雜的齒輪和傳動皮帶。
側麵還有一個用來提供動力的金屬搖杆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沈棠輕聲問道。
沈硯舟走上前，拍了拍鐵皮箱結實的外殼。
“我改裝過的小型脫粒裝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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