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厚厚一摞圖紙。
“還有農用水泵的改良圖。”
“適合北方硬土質的深耕犁鏵。”
“前幾天我還畫了一套利用風力帶動磨盤的傳動草圖，想著以後要是能在莊子上用上就好了。”
沈硯舟的聲音越來越流暢。
談及這些機械，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平時在商場上見不到的專注光彩。
沈棠的目光掃過那些複雜的圖紙。
“大哥，把這些全部帶上。”
沈棠的語氣無比堅定。
“所有的圖紙，還有那些能帶走的核心零件。”
“北荒是一片荒原，那裡什麼都缺。”
“父親的賬本和銀元能在那裡幫我們換來生活的基礎。”
“但你的這些圖紙和技術，才是能讓沈家在那片黑土地上真正站穩腳跟的底氣。”
“京城裡那些隻會吃喝玩樂的人懂什麼。”
“他們隻知道享樂，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生存的根本。”
“你做的這些，到了北邊，是能救命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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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舟定定地看著妹妹。
從小到大。
長輩罵他不務正業。
外人笑他自甘墮落。
他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，躲在這間充滿油汙的柴房裡。
敲打著那些冰冷的生鐵，一遍遍修改著不被認可的草圖。
從來沒有人告訴他，他做的這些東西是有大用處的。
更沒有人用如此肯定的語氣，將整個家族在北方的底氣壓在他的愛好上。
沈硯舟覺得鼻腔有些發酸。
他偏過頭，假裝去整理桌上散亂的圓規。
“好。”
他低聲應了一句。
“我會把重要的圖紙重新謄抄一份，分開裝好。”
“小型的齒輪和閥門，我都單獨打包。”
沈棠站在一旁，沒有去戳破大哥此時的局促。
她安靜地看著沈硯舟的側影。
寬闊的肩膀，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。
這是一雙本該用來繪製精密機械圖紙的手。
沈棠的思緒忽然飄遠了。
飄回了上一世那個風雪交加的傍晚。
流放地的土窯洞裡冷得像個冰窖。
母親發著高燒，燒得開始說胡話，連水都喂不進去。
大哥把貼身的薄棉衣脫下來蓋在母親身上。
他拿出了身上唯一剩下的那塊貼身玉佩。
頂著能把人吞沒的白毛風，走出了破窯洞。
他說要去三十裡外的小縣城，找大夫，換退燒藥。
那是個一去不回的黑夜。
沈棠和二哥在風雪裡找了三天三夜。
最後隻在一條結冰的河溝邊，找到了一隻屬於大哥的破舊布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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