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母親的藥箱也能救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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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沒有回答大哥最後那個問題。
她站在散發著機油味的工房裡，安靜地看了沈硯舟片刻。
隨後轉身走出了這間偏僻的舊柴房。
夜裡的涼風吹在臉上，讓她翻湧的思緒漸漸平息下來。
這一世，很多事情都已經脫離了上一世的既定軌跡。
隻要他們走得夠快。
那些慘烈的結局就永遠隻是一場虛驚。
沈棠沿著回廊，一路走到了東院的正房。
屋子裡還亮著燈。
蘇婉儀還沒有休息。
沈棠輕輕推開房門，走了進去。
屋內的地上擺著兩個已經打開的陳年樟木箱子。
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陳皮和艾草的混合香氣。
蘇婉儀正坐在桌前，借著明亮的煤氣燈光，低頭整理著什麼。
聽到推門聲，她抬起頭，衝著女兒溫和地笑了笑。
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沈棠走到桌邊，視線落在桌麵上的物件上。
那是一個分了許多層的小型紅木藥箱。
上麵鑲嵌著黃銅包角。
旁邊還散落著幾本線裝的舊醫書。
《神農本草經》、《傷寒雜病論》。
甚至還有兩本外文封皮的西洋解剖和護理圖譜。
沈棠拉開一把椅子，在母親對麵坐下。
“娘，您在翻這些舊東西？”
蘇婉儀拿過一塊乾淨的軟布，仔細擦拭著藥箱表麵的灰塵。
“既然說定了要去北方建設，我總得盤算盤算自己能乾點什麼。”
蘇婉儀的動作很輕柔。
“我年輕時候在閨中，跟著你外祖父學過幾年醫理。”
“你外祖父當年是京城裡有名的國手大夫。”
“他見我在這上麵有天賦，便破例教了我不少望聞問切的本事。”
“連後來洋人傳進來的那些西醫護理法子，我也跟著學了一些。”
蘇婉儀打開藥箱的一個小抽屜。
裡麵整齊地碼放著一排銀針，還有幾個用來裝藥粉的空瓷瓶。
“隻是後來嫁進了沈家。”
“大戶人家的主母，不好總拋頭露麵去給人瞧病。”
“這些本事也就慢慢擱置了。”
沈棠看著那個古舊的藥箱。
心裡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。
她原本隻打算讓母親去北方後，負責照看家裡的內務。
不需要下地乾重活，平平安安地待在後方就好。
但她忽略了，母親從來不是一個隻能依附別人、毫無生存能力的脆弱婦人。
在這場全家老小共同參與的北遷計劃裡。
蘇婉儀也想用自己的方式，成為這個家的一道屏障。
沈棠伸手摸了摸那本泛黃的醫書。
“娘，北荒那邊氣候惡劣，大半年都是冬天。”
“墾區的場站大多建在荒山野嶺，連個像樣的衛生點都沒有。”
“人生病了，或者乾農活受了外傷，往往隻能硬挺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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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看向蘇婉儀。
“您這份手藝，到了那邊，是能救命的。”
蘇婉儀點了點頭，將藥箱的抽屜重新推回去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所以我想著，趁這幾天把以前記的藥理方子都重新謄抄一遍。”
“再列個單子，讓老周去藥鋪抓些常用的風寒藥和腸胃藥備著。”
“哪怕到了那邊用不上，帶在身邊總歸是個安穩。”
蘇婉儀的想法還停留在普通人家出遠門的儲備標準上。
沈棠卻知道，這遠遠不夠。
太不夠了。
“娘，普通的風寒藥和腸胃藥不行。”
沈棠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從桌上抽過一張空白的信箋紙，拿起了旁邊的毛筆。
“我們要準備的東西，必須是最全麵、最保命的。”
“退高燒的藥丸，我們要按箱來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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