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裡麵聽見陸伯母說的話了。”
沈棠輕聲開口。
沈懷川皺了皺眉。
“棠棠，長輩們在談正事，你先回後院去。”
他想護著女兒，給她一個離開這裡的借口。
沈棠轉頭看著父親，神色認真。
“爹，陸伯母說得對。”
“外麵的局勢確實亂，人心惶惶的。”
“兩家辦件喜事熱鬨一下，挺好的。”
沈懷川停住了話頭。
他看著女兒平靜的眼睛，試圖讀懂她的用意。
沈棠轉過頭，看向陸母。
她彎起唇角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。
“我同意訂婚。”
“不過既然是沈陸兩家聯姻。”
“這訂婚宴可不能辦得太寒酸。”
陸景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在他心底蔓延開來。
這幾天他聽到手下彙報，說沈棠在街上亂買些便宜貨。
他以為她在鬨脾氣，怪他錯過了生辰。
他以為她在用這種出格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。
現在看到她這麼痛快地答應了訂婚。
他放下心來。
她還是那個圍著他轉、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棠。
想到即將到手的沈家財富，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和了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陸景舟向前探了探身子，滿口答應。
“我會包下前門大街大飯店的頂層。”
“把京城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來。”
“一定辦成這個月最風光的一場宴會。”
陸母撫掌大笑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沈大哥，你看孩子們多識大體。”
“這事就這麼定了。”
“我回去就找先生看個好日子，下周咱們就把酒席擺上。”
沈懷川沉默了幾秒鐘。
他餘光瞥見女兒不易察覺地點了一下頭。
他歎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訂婚宴的事，就按你們說的辦。”
事情談妥，陸母沒有多留。
她要趕回去準備請柬和各種繁瑣的事宜。
她要把這件事徹底敲定，讓沈家沒有反悔的餘地。
沈懷川把他們送出門外。
黑色福特汽車發動，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。
沈家厚重的木門被重新關嚴。
沈家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沈硯川從正廳大步跨過門檻，走到沈棠麵前。
他拔高了聲音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“答應跟那個偽君子訂婚？”
“你忘了他們打算怎麼對付我們家了？”
“他們想把我們生吞活剝了。”
“你這等於主動把脖子伸過去。”
沈懷川也背著手走回大廳。
他麵色凝重。
“棠棠，說好了找借口拖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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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麼突然答應了？”
“訂婚的消息一散出去，我們家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外人盯著。”
蘇婉儀站在一旁，滿臉擔憂。
沈棠站在大廳中央。
她走到雕花茶幾前。
端起陸母剛才用過的那隻青瓷茶杯。
她把茶杯遞給守在門口的下人。
“拿去扔了。”
“把這桌上的茶具全部換掉。”
下人趕緊接過茶杯退了出去。
沈棠轉過身，看著父親和二哥。
她的神色恢複了一貫的從容。
“爹，二哥。”
“陸家已經等不及了。”
“他們今天來不是商量，是來通知我們的。”
“如果我們拒絕，或者用準備嫁妝這種拙劣的借口拖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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