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罵我的時候，我在搬你的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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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茶館裡，說書先生連驚堂木都懶得拍了。
食客們的注意力全在前門大街大飯店的那樁醜聞上。
平時難得一見的大戶人家秘聞，現在成了街頭巷尾最好的談資。
陸家大少爺在訂婚宴上，跟未婚妻的堂妹搞在了一起。
連衣服都沒穿好，就被兩家的長輩和一眾賓客堵在了偏廳裡。
這件事太過荒唐。
陸家連夜派人提著一箱箱大洋，去各大報館挨個登門壓稿子。
報紙上雖然沒敢見報，但防不住悠悠眾口。
買菜的仆婦、拉車的車夫，都在繪聲繪色地描述當時的場麵。
二太太王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她備了厚禮，帶著幾盒名貴的西洋參，挨個去相熟的官太太府上拜訪。
試圖把臟水潑到有人下藥陷害上。
那些太太們表麵上端著茶杯，客客氣氣地安撫幾句。
等王氏前腳剛走，後腳就把門一關，繼續跟牌搭子嘲笑二房不知廉恥。
處於風暴中心的沈家老宅，今天格外安靜。
兩扇朱漆大門緊緊閉著。
門環上掛著一塊“主家抱恙，謝絕會客”的木牌。
外界都在傳，沈家大小姐受了奇恥大辱，在閨房裡尋死覓活。
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，親眼看見沈家請了大夫，沈大小姐已經哭暈過去三次了。
沈家正房的書房裡，氣氛卻與外界的傳言截然不同。
沈懷川坐在寬大的酸枝木書案後。
書桌上沒有藥碗，隻有堆積如山的文件。
他戴著老花鏡，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快速遊走。
一份又一份產業轉讓協議被簽上名字。
這些都是沈家名下風險高、賬麵虧損的產業。
比如城南那家連年虧損的火柴廠，還有西山那個經常滲水的老礦坑。
平時想脫手，買家都要拚命壓價挑剔。
現在趁著陸家和二房的注意力都在應對輿論危機。
整個京城的目光都盯著這起風流韻事。
根本無暇顧及沈家內部的賬目變動。
沈懷川果斷地切斷了這些爛攤子。
他把簽好字的文件推給旁邊的老管家。
老管家拿起沈懷川的私章，用力蓋在落款處。
紅色的印泥在白紙上留下鮮明的痕跡。
這幾筆不良資產剝離出去，沈家賬麵上的資金壓力立刻減輕了一大半。
這也為接下來的徹底切割掃清了障礙。
京城南邊的貨場，塵土飛揚。
沈硯川換下了平日裡穿的絲綢馬褂。
他穿著普通的短打，頭上扣著一頂灰撲撲的鴨舌帽。
他靠在一輛蓋著防水油布的卡車旁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紙煙。
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夜間通行證。
城裡的巡警這幾天也在茶館裡吃瓜看戲。
盤查的力度比平時鬆懈了不少。
沒人注意到沈家的車隊今天調動得特別頻繁。
沈硯川把通行證分發給幾個常年跟著沈家跑車的心腹司機。
卡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。
排氣管噴出一股股黑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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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載著貨物的車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貨場，融入夜色中。
同一時間。
沈家大少爺沈明川正帶著一群老師傅，在郊外的紡織廠裡忙碌。
廠房裡燈火通明，機器的轟鳴聲卻停了。
從德國進口的幾台核心機器已經被拆解成了無數個部件。
沉重的齒輪和軸承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。
貴重的機械零件被裝進結實的木箱。
上麵鋪滿厚厚的稻草和舊棉絮作為掩護。
沈明川拿著手電筒，挨個檢查木箱的封釘。
確認無誤後，才指揮工人往卡車上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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