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。
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男人站在書桌前。
他微微低著頭，神色恭敬。
這是沈德海安插在大房賬房裡的內線。
“二爺，查清楚了。”
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城東那兩間綢緞莊，今天下午換了東家。”
“大老爺連夜把換來的現洋全兌成了金條。”
“城西那三個大倉庫，我也找借口去轉了一圈。”
“大門緊鎖，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“門口的青石板上，全是被重車碾壓過的新車轍印。”
男人抬起頭。
“大老爺這是在清空家底。”
沈德海緊緊捏著手裡的茶盞。
茶水晃動，灑了幾滴在桌麵上。
他盯著桌上的水漬。
他早就覺得大房最近的舉動很不尋常。
訂婚宴鬨翻後，沈懷川沒有去修補關係。
反而開始大規模甩賣名下的虧損產業。
他原本以為沈懷川隻是在斷臂求生，籌集資金。
現在看來，沈懷川分明是要跑路。
老大想把沈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，全部折現帶走。
沈德海站起身。
他在書房裡來回走動。
原本的計劃，是等陸家緩過勁來。
兩家再裡應外合奪取沈家的掌權位置。
但現在，時間不等人了。
再等下去，沈家就隻剩下一個空殼子。
嫣兒的名聲已經毀了。
以後要想在京城立足，隻能靠豐厚的嫁妝來撐腰。
要是大房把錢全卷走了，他們二房連喝西北風都趕不上。
那些工廠、商鋪、機器，決不能讓老大一家偷偷轉移。
那是沈家的共有財產。
更是他惦記了半輩子的東西。
沈德海停下腳步。
他轉頭看向書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裡麵裝著他這些年暗中收集的大房材料。
有些是生意場上打擦邊球的陳年舊賬。
有些是他找人偽造的偷稅漏稅記錄。
還有幾份舉報沈懷川私通南邊勢力的文書。
這些東西平時拿出來，最多讓沈懷川惹點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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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如今這個局勢敏感的時候交上去。
上頭肯定會查封沈家的所有產業。
隻要資產被凍結，沈懷川就哪裡也去不了。
沈德海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紙張的粗糙觸感讓他覺得心裡有了底。
“備車。”
沈德海對著手下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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