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隻差最後一道手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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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的光線有些昏暗。
沈懷川把最後一份地契轉讓書收進抽屜。
城東那兩間最大的綢緞莊，今天下午完成了過戶手續。
買家是相識多年的外地客商。
對方急著在京城盤下鋪麵，給的價格很公道。
換回來的現金，分批兌成了小黃魚。
這些金條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書櫃後麵的暗格裡。
沈明川推門走進來。
他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。
還有一本用來翻譯密碼的舊書。
“爹，老周那邊傳回準信了。”
沈明川把翻譯好的紙條壓在書案上。
“咱們家的申請，進入了最後一道審核程序。”
“人員名單和資產清單，上頭已經核對無誤。”
“等最後的批複文件下來，咱們就能拿到特別通行證。”
沈懷川點了點頭。
他端起桌上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，終於往旁邊挪開了一些。
第一階段的資產剝離，進行得比預想中順利得多。
前門大街大飯店的醜聞，還在整個京城裡發酵。
陸家正忙著到處疏通關係，花大價錢壓製各大報館的稿子。
他們根本分不出多餘的精力來盯著沈家的賬本變動。
這給沈家換來了一段十分寶貴的時間差。
沈棠坐在自己房間的窗前。
夜風吹動著窗紗，帶來陣陣涼意。
她閉上眼睛。
意識緩緩沉入那個靜止的空間裡。
原本空曠的維度，現在被塞得滿滿當當。
成堆的糧食袋子碼放得整整齊齊，幾乎快要碰到看不見的穹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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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麵、大米、小米，分門別類地堆成幾座小山。
拆解打包好的德國紡織機器占據了最大的麵積。
成箱的盤尼西林和各種進口醫療器械，穩穩地安放在角落。
空間裡似乎混合著機油、防潮粉和中草藥的味道。
三十匹上好的雲錦和洋縐單獨放在一邊。
她一點點清點著這些物資。
每一批貨物的數量。
每一個木箱擺放的位置。
她都爛熟於心。
這是沈家未來在北邊立足的全部底氣。
清點完畢後，沈棠睜開眼睛。
她拉開書桌的抽屜。
從裡麵拿出一個牛皮封麵的筆記本。
翻開新的一頁。
她拿起鋼筆。
筆尖在白紙上停頓了片刻。
她在紙頁正中間寫下四個字。
剩六十天。
墨跡未乾。
沈棠看著這幾個字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自從重生醒來，她每天都活在高度的緊繃之中。
每走一步，都在算計如何避開前世的陷阱。
直到今天。
看到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。
看到父親桌上那份即將通過審核的電報。
她體會到了一種局勢儘在掌握的踏實感。
按照前世的記憶。
真正的動蕩要在入冬之後才會全麵爆發。
距離現在，還有整整兩個月的時間。
六十天。
足夠那份特別通行證批下來。
足夠他們一家人從容不迫地踏上北上的火車。
房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。
沈懷川披著一件外衣走了進來。
他一眼看到女兒桌上的筆記本。
那四個字寫得很用力，幾乎要透出紙背。
“在算日子？”
沈懷川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。
沈棠合上筆記本。
“爹，東西基本都安排妥當了。”
“通行證最遲半個月就能下來。”
“咱們的時間很充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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