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十畝鹽堿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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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張蓋著紅色公章的土地使用通知，被沈棠仔細折好，貼身收進了口袋。
十畝鹽堿荒地，正式劃歸沈家。
天剛亮，一家人就站在了屋後的這片土地前。
眼前的景象實在算不上好。
大片枯黃的雜草在寒風中東倒西歪，草根深深紮在堅硬的泥土裡。
最顯眼的是地表那一層東西。
像是在地上撒了一層粗鹽，泛著大片大片的白霜。
葛大娘正巧出門倒爐灰，隔著矮籬笆牆往這邊瞅。
她歎著氣搖頭。
“丫頭，這地你們真敢要啊。”
“這上麵泛的都是堿。往年也有人不信邪，把好好的糧種撒進去。”
“結果呢？種子全爛在泥裡，連個綠芽都沒冒出來。”
“在這片地裡，種什麼死什麼。”
沈棠聽著，臉色很平靜。
她知道葛大娘說的是實情，這塊地確實難啃。
昨天去物資點領農具，葛萬倉也是算準了這一點。
十畝地的開荒定額，他硬是隻發了兩把生鏽的舊鋤頭、兩把鐵鍬。
他就在等著看沈家在這片白花花的硬土上吃癟。
等著看京城來的大小姐受不了苦，跑回物資點去求他換地。
沈硯川手裡拎著那把舊鋤頭，鐵鋤頭和木柄連接的地方已經鬆動了，晃蕩作響。
“就給這麼兩件破爛，這地怎麼翻？”
他把鋤頭往地上一拄。
“要不我再去物資點找他一趟，規矩是場部定的，他總不能明著抗命。”
“不用去。”
沈棠開口攔住他。
“他就是想看我們去鬨。隻要我們開了口，他就有無數個理由拖著不辦。”
她抬起腳，踩過乾枯的雜草，直接走進了荒地裡。
沈棠沒有急著揮動鋤頭。
她繞著這十畝地，一步一步地走著，目光在地麵上不斷掃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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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時而停下腳步，蹲下身，用手抓起一把帶著白堿的泥土。
泥土很硬，板結在一起，但在稍微低窪的地方，土質又有些不同。
她查看著地勢的高低起伏，尋找著積水的痕跡。
沈懷川跟在她身後，也走進了地裡。
他做了幾十年的糧食生意，走南闖北，見過無數的農田。
他蹲在沈棠旁邊，捏碎了一塊泥塊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這地裡的鹽分太重，土也僵。”
沈懷川拍掉手上的泥渣，站起身看向整片荒地。
“丫頭，這十畝地，咱們不能按照常規的法子種。”
沈棠轉過頭，認真看著父親。
“爸，您說怎麼弄？”
沈懷川指著荒地的幾個不同區域。
“做生意講究把雞蛋分開放在不同的籃子裡，種地也一樣。”
“這地有高有低，受光和積水的情況都不一樣。”
“咱們得分區試種。”
他用腳尖在地上畫了幾條線，模擬著分界。
“咱們帶的種子，加上場部發的，種類有不少。”
“耐寒的麥種，咱們種在地勢高、乾爽的地方。”
“抗澇的雜糧，試著種在低窪處。”
“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的種子都押進去。分批下種，就算遇到倒春寒或者返堿，咱們也不至於顆粒無收，總能保住一部分本錢。”
沈棠深以為然。
父親的生意經，用在開荒上同樣是規避風險的最好策略。
這也正好方便她以後分批將空間裡的改良種子混進去。
沈硯舟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。
他手裡拿著另一把舊鋤頭，正在仔細研究那個鬆動的連接處。
他不懂看土質，但他懂機械和受力。
“這東西太費力氣了。”
沈硯舟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截鉛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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