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山頂別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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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程耀東就起來了。
他對著牆上裂了縫的小鏡子，把那一頭黃毛梳了又梳，又蘸了水，想把它壓得服帖一點。
結果越壓越翹。
“別折騰啦。”蘇美鳳抱著程樂怡，白他一眼，“再梳，它也不會變成黑頭發。”
程耀東悻悻地放下梳子：
“我這不是......怕給閨女丟人嘛。”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聽著老豆的話，心裡有點好笑，又有點心酸。
老豆這個人，嘴上不說，心裡其實比誰都在意。
一家三口出了門，走到彌敦道口的集合點。
劇組的車已經等在那兒了，一輛半舊的白色麵包車，車身印著電影公司的名字。
副導站在車門口，遠遠看見他們，就揮手：
“呢邊！快上車啦！”
程耀東抱著程樂怡上了車，蘇美鳳跟在後麵。
車裡已經坐了幾個工作人員，看見他們上來，都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家三口。
一個黃毛古惑仔，一個漂亮小媳婦，一個裹著舊繈褓的嬰兒。
這組合，怎麼看怎麼怪。
程樂怡能感覺到，老豆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他低著頭，把懷裡的她抱得更緊了些。
車子開動了，沿著彌敦道一路往山上開。
窗外的景色從密密麻麻的唐樓，漸漸變成了低矮的圍牆、成排的樹。
程樂怡眯著眼往外看。
這就是去山頂的路。
活了二十四年，她從沒走過這條路。
車子在一扇大鐵門前停下。
門緩緩打開，車子駛進去，繞過一片修得整整齊齊的花園，停在一棟白色的洋房前。
程樂怡隔著車窗，看得有點愣。
好大的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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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層樓，白牆，大落地窗，門口兩根羅馬柱，氣派得不像話。
“到啦。”副導跳下車，“這就是今天的外景地。”
程耀東抱著程樂怡下了車，仰頭看著這棟房子，嘴巴半天合不攏。
蘇美鳳也看呆了，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程樂怡心裡歎了口氣。
從前，她連這種房子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
這會兒倒好，滿月就住進來了，雖然是拍戲。
“別愣著，進來啦！”副導招呼他們。
一家三口被領進了別墅。
一進門，一股暖風撲麵而來。
程樂怡被這暖風一吹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外麵是一月天，冷颼颼的，這裡頭卻暖得像春天。
“有暖氣的。”副導笑著說，“有錢人的房子，冬天都是暖的。”
程耀東“哦”了一聲，眼睛卻不夠用了。
水晶吊燈、大理石地板、真皮沙發、牆上掛著的油畫，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值錢的東西，走路都輕手輕腳的，生怕碰壞了什麼。
蘇美鳳倒是比他鎮定，隻是抱著程樂怡，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程樂怡看著老豆那副“大鄉裡出城”的樣子，差點笑出聲。
老豆，您能別跟做賊似的嗎？
“孩子帶來了嗎？”導演溫文輝從樓上走下來，手裡還拿著分鏡本。
“帶來了帶來了！”副導趕緊讓開。
溫文輝掃了程樂怡一眼，點點頭：
“帶她去換衣服，準備。”
程樂怡又被抱去換了一身戲服。
這次是一身鵝黃色的軟緞繈褓，比昨天那身月白還精致，領口繡著細細的花邊。
道具阿姨一邊給她換，一邊嘖嘖：
“這孩子的皮膚，襯什麼顏色都靚。”
程樂怡看著鏡子裡那個裹在鵝黃繈褓裡的小嬰兒，心裡直呼好家夥。
昨天是月白，今天是鵝黃，再這麼換下去，她都能湊齊七仙女了。
換好衣服，她被抱到客廳。
戲要開拍了。
這場戲，是女主角抱著滿月的女兒，站在落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花園，默默流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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