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金獅影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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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約的日子，定在禮拜三。
頭天晚上，程耀東和蘇美鳳在燈下把這事又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。
關淑華那邊，五年約，簽約金加上片酬分成，條件是白紙黑字擺著的。
程耀東掰著手指頭算，越算眼睛越亮。
“阿鳳，簽了吧。”他說，“關小姐這人，靠譜。常律師不是也看過合同了嘛。”
蘇美鳳抱著已經睡熟的樂樂，沒說話，隻盯著桌上那張名片出神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禮拜三一早，一家三口收拾停當，正要出門，門口忽然來了個人。
來人三十來歲，油頭梳得鋥亮，一身花裡胡哨的西裝，領帶打得歪歪扭扭。他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，一進門就笑，笑得滿臉褶子：
“程先生，程太太，早啊！”
程耀東一愣：
“你是？”
“我姓馮。”那人摸出張名片，雙手遞上，“金獅影業，經紀部經理。馮永發。”
金獅影業。
程耀東和蘇美鳳對視一眼。這公司他們沒聽說過。
馮永發不等他們讓，自己就跨進了門，鞋也沒脫，在門檻上蹭了兩下，眼睛在屋裡一掃，最後落在蘇美鳳懷裡的樂樂身上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：
“哎喲，這就是那個拍廣告的小童星吧？生得真靚！”
他湊近兩步，伸手想去捏樂樂的小臉，被蘇美鳳一側身躲開了。他也不惱，隻把手收回來，在自己那身花西裝上蹭了蹭，訕訕一笑。
蘇美鳳把樂樂往懷裡緊了緊，沒接話。
馮永發也不尷尬，自顧自地坐下，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：
“程先生，程太太，我今兒來，是給你們送一份大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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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大禮？”程耀東問。
“你們家孩子，我們金獅想簽。”馮永發伸出一隻手，五根手指頭張得大大的，“五年約，簽約金，比永華多五成。往後每部戲的片酬分成，也比他們高。”
程耀東的眼睛，“噌”地亮了。
多五成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起來，五年約，多五成，那是多少錢？夠不夠給樂樂買張像樣的小床，夠不夠換間大點的屋？可還沒等他算明白，馮永發又補了一句：
“而且啊，我們老板發話了，說你們家孩子條件好，要重點捧。往後的廣告、電視劇、電影，資源都比永華好。用不了一年，全港城都知道她。”
程耀東咽了口唾沫，轉頭去看蘇美鳳。
蘇美鳳的臉色，卻冷了下來。
“馮經理。”她開口，“你們金獅，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戲？”
馮永發臉上的笑，僵了一下。
“這......”他打了個哈哈，“戲嘛，肯定有。我們公司新成立沒幾年，正在擴張，正是用人的時候。你們家孩子來了，那就是元老，往後的資源，還不緊著她挑？”
“那就是現在沒有。”蘇美鳳說。
“話不能這麼說......”
“馮經理。”蘇美鳳打斷他，“我閨女才滿月，她要拍，就拍好戲。永華有溫文輝，有大導演，有好本子，你們金獅有什麼？”
馮永發的臉色，變了變，隨即又堆起笑：
“程太太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孩子還小，先掙幾年快錢，把名頭打響了，往後好戲還不有的是？再說了，錢才是實在的，你們家這條件......”他環顧四周，笑了笑，“多掙點，總沒壞處吧？”
蘇美鳳沒說話，隻是看著他的眼神，越來越冷。
程耀東夾在中間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急得直搓手。
就在這時候，門口又來了個人。
關淑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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