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阿爸追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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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孩子放低！”
程耀東這一嗓子，震得整條巷子都在嗡嗡響。牆角的野貓嗖地躥上牆頭，幾片枯葉簌簌地落下來。
那抱著程樂怡的男人，身子猛地一僵，卻連頭都沒回，抱著孩子就往巷子儘頭那輛灰撲撲的麵包車裡鑽。守在車旁的同夥緊跟著跳上車，砰地摔上車門。
“開車！快開車！”
麵包車的引擎嗡地吼了一聲，車輪碾過青石板上的積水，濺起一片泥點子。
程耀東拔腿就追。
巷子窄，隻容得下一輛車，那麵包車跑不快，可再慢也是四個輪子。
程耀東兩條腿掄得像風車，腳掌砸在石板上，震得膝蓋發麻。他張著嘴，呼哧呼哧地喘，肺裡像燒著一團火，喉嚨裡一股腥甜直往上湧。
“停車！把孩子還我！”
他這一聲，喊得撕心裂肺，可麵包車非但沒停，反而加了速，往巷子口衝去。
眼瞅著車尾就要出巷子，程耀東腦子裡嗡的一聲，什麼念頭都沒了，隻剩下一個，不能讓車走。
他猛地往前一撲，整個人飛了出去，兩隻手在半空裡亂抓，終於，摳住了車尾那扇半開的窗沿。
“吱......”
麵包車拖著他，硬生生往前衝。
他的身子被甩得橫了過來，腳在地上亂蹬，鞋底磨在青石板上嚓嚓作響。
沒蹬幾下，一隻鞋就甩脫了，光著的腳板擦在粗糙的地麵上，火辣辣地疼，像有人拿砂紙在往下刮他的皮。
他顧不了這麼多。
那兩隻手，十根手指頭，死死摳著窗沿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指甲蓋都泛了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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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像要被生生拽斷，肩膀關節哢哢地響，可他硬是沒鬆。
麵包車拐出巷子，衝上了街。
街上的人紛紛避讓，有挑擔子的，有推車仔的，還有幾個抱孩子的婦人，驚叫著往兩邊躲。
程耀東被拖在車後，一路擦過去。
膝蓋磕在馬路牙子上，磕得他眼前一黑；胳膊肘蹭在牆拐角上，衣裳磨破，皮肉翻卷起來，血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外冒，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紅印子。
他感覺不到疼。
或者說，他根本顧不上疼。
他滿腦子隻有一件事：樂樂在那車裡。
“停車！把我女兒還我！”
他嘶吼著，聲音已經劈了，像一隻破了的風箱，呼哧呼哧地漏氣。
麵包車裡，程樂怡被抱得死緊，顛得五臟六腑都要翻過來。可外麵的聲音，她聽得一清二楚。
是老豆。
那一聲聲嘶吼，隔著鐵皮，隔著引擎的轟鳴，一字一句地，往她耳朵裡鑽。
她哭得更凶了，嗓子眼裡像含著一把碎玻璃，每哭一聲都疼，可她停不下來。
她能聽見老豆的腳步聲，聽見老豆的喘氣聲，聽見老豆被拖在地上摩擦的聲音。
她知道，老豆在用命追。
“媽的，這瘋子！”開車那男人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，臉都綠了，“甩不掉！”
他猛地一打方向盤。
麵包車在街心一甩，車尾橫甩出去，程耀東的身子被狠狠甩起來，又砰地一聲，重重砸在車身上。
那一下，撞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，眼前一黑，差點就鬆了手。
可他沒有。
他的手指，像生了根一樣，摳著窗沿，紋絲不動。
“這他媽是人是鬼！”副駕駛上的男人急了，扭頭喊，“停車！下去兩個人，把他給我弄開！”
麵包車嘎地刹住了。
兩個男人跳下車，一個黃毛，一個平頭，凶神惡煞地朝程耀東圍過來。
“鬆手！”那黃毛抬腳就踹，一腳踹在程耀東肚子上。
程耀東悶哼一聲，身子弓起來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可那兩隻手，還是死死摳著窗沿。
“我叫你鬆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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