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樂樂被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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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十點多，程耀東剛躺下，門就被拍響了。
“耀東！耀東！”隔壁雜貨鋪的陳伯在外頭喊，聲音裡帶著點急，“有你電話！澳門打來的！”
程耀東一個激靈，從床上彈起來，光著腳就往外跑。
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，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雜貨鋪，抓起話筒，喘得說不出話。
“喂......喂！”
“先生，是我，關淑華。”電話那頭，關淑華的聲音有點沉，“太太跟樂樂在澳門，遇上點事。”
程耀東的心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什麼事？她們沒事吧？”
“人沒事。”關淑華頓了頓，“就是傍晚收工回酒店，有幾個生麵孔一直跟在後麵，眼睛總往樂樂身上瞟。太太警惕，抱著孩子躲進酒店沒出來。”
程耀東攥著話筒的手，指節都白了。
“那、那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那幾個人走了。”關淑華壓低聲音，“但我看他們那做派，不像普通的小偷小摸。先生，我跟你說句實話，那幾個人，像是道上混的。”
“道上”兩個字，像根針，紮進程耀東耳朵裡。
他太清楚了。他自己就是從那個圈子裡爬出來的。道上的事，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你，隻要被盯上，就一定有由頭。
“我......”他喉嚨發緊，“我明天一早就過去。”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關淑華說，“明天拍完最後一場就回港城，但多一個人，多一分照應。先生，你路上小心。”
掛了電話，程耀東在雜貨鋪門口蹲了好久。
夜風涼颼颼的，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他腦子裡翻來覆去，全是蘇美鳳和樂樂的臉。
還有另一個念頭，像條毒蛇，在心底慢慢抬起頭，花雞欠斧頭勇的那筆高利貸，他替花雞擋了一回，斧頭勇是不是把賬，記到了他頭上？
一宿沒合眼。
隔天天沒亮，他就去敲堅叔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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堅叔披著衣裳出來，睡眼惺忪，一看程耀東那倆烏青的黑眼圈，先是一愣：
“你這是......一宿沒睡？”
“堅叔，我、我想請一天假。”程耀東搓著手，磕磕巴巴地把事說了，“我媳婦跟閨女在澳門，被幾個道上的人盯上了。”
堅叔聽完，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他二話沒說，從褲兜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，塞進程耀東手裡：
“拿著，路上用。到了給我個電話。”
程耀東低頭看著那兩張鈔票，鼻子一酸。
“多謝堅叔。”
他坐了最早一班船。
天蒙蒙亮，海上的霧還沒散儘，白茫茫的一片。
船在浪裡一顛一顛，程耀東卻一點不暈。
他站在甲板上，兩手死死抓著欄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，像要把那層霧看穿。
霧散的時候，澳門到了。
他下了船，連早飯都沒顧上吃，一路打聽著，往片場跑。
片場在靠海的一條街上。
他遠遠地，就看見了蘇美鳳。
她抱著樂樂，站在片場邊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裡。
晨光從海麵那邊漫過來，打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程耀東那顆懸了一夜的心，這才撲通一聲，落回了肚子裡。
還好，娘倆沒事。
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正想張嘴喊她，忽然看見，片場裡出了亂子。
兩個拉板車的苦力，不知為了什麼，在巷子口吵了起來。
一個罵罵咧咧，一個臉紅脖子粗，越吵越凶。冷不丁，其中一個抄起扁擔，掄圓了就往另一個身上招呼。
“打架啦！”
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圍觀的人嘩地圍過去，把片場邊上擠得水泄不通。
幾個場務衝上去攔，反倒被推得東倒西歪。
蘇美鳳被人群一擠，踉蹌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，把懷裡的樂樂抱得更緊。
可就在這一瞬間，一個穿灰衣裳的人，從斜刺裡躥出來，肩膀狠狠撞在蘇美鳳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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