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追車英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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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耀東是在醫院裡，把斧頭勇的窩點一五一十地交代給警察的。
他臉上縫了三針，膝蓋和胳膊上，大大小小的擦傷，數都數不清。
消毒水擦上去的時候，他疼得直抽涼氣，卻硬是咬著牙，一聲沒吭。
警察就坐在床邊，拿著個小本子，邊聽邊記。
“旺角，砵蘭街後麵那條巷子，有間永利財務。”程耀東啞著嗓子，一句一句地說，“門麵是放數的，後頭有個小隔間，鐵門，外頭掛著把大鎖。還不上錢的人，就被關在裡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咽了口唾沫：
“我以前跟坤叔的時候，去過一回。裡頭又潮又暗，關過的人，出來沒一個有好下場的。”
警察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筆尖頓了頓。
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”
程耀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沒躲：
“我......以前也在道上混過。這些事，瞞不過人。”
病房裡靜了一瞬。
蘇美鳳抱著程樂怡，坐在旁邊，心都揪緊了。
她怕，怕警察問下去，把程耀東以前那些爛事一件件翻出來。
可那警察沒再多問，隻點了點頭，把本子合上：
“行。這條線，我們跟。”
他說著，站起身，拍了拍程耀東的肩：
“程先生，你今天幫的忙，不止救了你女兒。”
警察走後，程耀東靠在床頭，眼睛盯著天花板，半天沒說話。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她太清楚了。那個“永利財務”，上一世，就是斧頭勇的老巢。老豆今天把窩點交給警察，等於跟斧頭勇徹底撕破了臉。往後，斧頭勇的人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可她也知道，老豆這一步，走對了。
躲，是躲不掉的。隻有把斧頭勇連根拔了，這個家，才能真的安生。
那一晚，程耀東發起了燒。
他追車的時候，出了一身汗，又被拖在地上，傷口進了灰。半夜裡，額頭滾燙，燒得迷迷糊糊，一個勁兒地說胡話。
“樂樂......別怕......老豆在......”
“阿鳳......我搶回來了......我搶回來了......”
蘇美鳳守了他一夜，用濕毛巾給他擦身子，一遍一遍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程樂怡躺在旁邊的嬰兒床裡，睡不著。她睜著眼，聽著老豆的胡話，聽著阿媽壓抑的抽泣，心像被人攥著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程耀東的燒，總算退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蘇美鳳趴在床邊睡著了，一隻手還攥著濕毛巾。樂樂躺在嬰兒床裡，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。
程耀東扯了扯嘴角，衝女兒笑了一下。
“早啊，樂樂。”
程樂怡咿咿呀呀地，衝他揮了揮小手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這一家三口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第二天上午，警察又來了。
這回，帶來的消息，讓整間病房都靜了。
“端了。”那警察把一份文件放在床頭櫃上，語氣裡壓不住的興奮，“順著你給的線，我們連夜把『永利財務』給端了。抓了六個，都是斧頭勇的人。”
程耀東愣住了。
“更解氣的是，”警察繼續說，“那間財務公司後頭，果然關著人。一對母子，男的欠了斧頭勇的高利貸，還不上，跑了。斧頭勇的人就把人家老婆和兒子抓了去，關在隔間裡，逼那男的現身還錢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沉了下來：
“那孩子才三歲，跟那女人一起，被關了十來天。我們衝進去的時候，母子倆縮在牆角，瘦得脫了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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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美鳳啊了一聲，捂住了嘴。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心口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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