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救人獎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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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走後，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那個牛皮紙袋就放在床頭櫃上，鼓鼓囊囊的，被外頭透進來的夕陽照出一道毛茸茸的邊。
程耀東和蘇美鳳，誰都沒先去碰它。
兩個人一個躺著，一個坐著，眼睛卻都往那紙袋上瞟，像在看一件不太敢認領的東西。
隔壁床的老頭出院了，病房裡就剩他們一家三口，靜得能聽見走廊裡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。
“你......不看看？”程耀東先憋不住，喉嚨裡像卡著口痰。
蘇美鳳沒說話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床頭櫃前，伸手把那個紙袋拿了起來。
紙袋挺沉。
她解開袋口，往裡看了一眼，手就頓住了。
程耀東躺在床上，看不見袋子裡頭，隻看見蘇美鳳的側臉繃得緊緊的，連呼吸都輕了下去。
“多少？”他問。
蘇美鳳沒答，慢慢把袋子裡的東西倒了出來。
一遝鈔票。
都是嶄新的，整整齊齊，用根橡皮筋捆著。最上麵那張，是張綠色的百元鈔，油墨味還沒散儘。
程耀東的眼睛，一下子就直了。
“一千蚊。”蘇美鳳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把什麼驚醒，“警察說，好市民獎，一千蚊。”
一千蚊。
程耀東張了張嘴，半天沒發出聲。
他在片場乾一天，工錢才二十來蚊。
這一千蚊，頂他一個多月的死工資。
以前在社團，跟著坤叔收保護費，一個月能落下手的，也不過幾十蚊，還得天天提心吊膽。
如今就這麼躺在病床上，成了什麼“英雄”，警察還倒貼錢給他。
他有點恍惚，像做夢。
蘇美鳳在床邊坐下，開始數錢。
她數得極慢，一張一張，把鈔票從左手換到右手，指尖在鈔票邊緣輕輕撚過，像在確認每一張都是真的。
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睜著眼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阿媽數錢的手，在抖。
抖得很輕，輕得隻有她這種被抱在懷裡、貼著阿媽心口的人，才感覺得到。
程樂怡忽然想起，上一世，阿媽也是這樣數錢的。
不過那時阿媽數的是苦力錢。
一天打幾份工，洗碗、賣菜、替人洗衣裳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，回到家，把那些零零碎碎的血汗錢攤在桌上，一張一張地數，數著數著，眼眶就紅了。
如今這一千蚊，是乾淨的，是體麵的，是阿媽這輩子頭一回，數錢數得這麼有底氣。
“耀東。”蘇美鳳數完了，把錢重新捆好，抬起頭，“這錢，你想怎麼用？”
程耀東一愣。
他沒想到，蘇美鳳會來問他。
以前家裡沒錢，大事小事都是蘇美鳳一個人拿主意。這會兒有了筆錢，她反倒把決定權遞了過來。
程耀東張了張嘴，又合上，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
“給閨女攢著。”
蘇美鳳看著他。
“給閨女攢著，以後上學用。”程耀東又說了一遍，聲音比頭一回大，“我吃過沒文化的虧，不能讓閨女也吃這個虧。這錢，一分都別動，全給她存起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在說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
蘇美鳳沒吭聲，看了他好一會兒，忽然噗嗤笑出來。
“你現在倒是會打算了。”她白他一眼，語氣卻軟得不像話，“行，聽你的，給樂樂攢著。”
程耀東鬆了口氣，也跟著傻笑。
這一笑，又扯到嘴角的傷，疼得他嘶了一聲，可那笑還是沒收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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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樂怡躺在阿媽懷裡，看著老豆阿媽你一言我一語，心裡像被溫水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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