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學會坐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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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淑華那個電話，程耀東隔了兩天才回。
電話裡，關淑華說有個嬰兒用品的廣告，想找樂樂拍半天，價錢給得也公道。可蘇美鳳到底還是搖了頭。
“樂樂還小，剛遭了那麼大的事，我想讓她再緩一陣。關小姐，對不住。”
關淑華倒沒勉強，隻歎了口氣：
“行，我理解。那等樂樂再大點，有好機會，我再找你們。”
程耀東掛了電話，回頭衝蘇美鳳笑了笑：
“不拍了，咱踏踏實實過日子。”
蘇美鳳點點頭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打那以後，家裡再沒提拍戲的事。
日子一天天過，樂樂也一天天長起來。等程耀東和蘇美鳳回過神，天已經熱得穿不住長袖衣裳了。
樂樂能自己坐起來，是入夏之後的事。
這小半年來，她跟吹了氣似的長。胳膊腿兒都圓了，臉頰上鼓著兩團肉，抱在手裡沉甸甸的。最要緊的是，她那根小腰杆一天比一天硬朗，原先軟塌塌地窩在繈褓裡，如今已經會自己撲騰著要往起掙了。
前兩個月，她學會了翻身。頭一回翻過去的時候，把蘇美鳳嚇得從廚房衝出來，還以為她摔了。後來發現她隻是自己翻了個身，還仰著臉衝人笑，蘇美鳳哭笑不得，逮著程耀東念叨了半宿：
“你閨女會翻身了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再後來，她開始長牙。牙床癢得厲害，見什麼都往嘴裡塞。程耀東買了個磨牙的膠圈，洗了又洗，才敢遞到她手裡。
蘇美鳳看在眼裡，心裡直樂。
“這丫頭，是個閒不住的。”她跟程耀東說，“估摸著，快會坐了。”
程耀東聽了，眼睛一亮。下了工回來，就蹲在樂樂床邊，拿根手指頭勾她的小手，一遍遍哄：
“樂樂，坐起來給老豆看看，坐起來。”
程樂怡躺在嬰兒床裡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當然，在程耀東眼裡，她這隻是又打了個哈欠。
程樂怡心裡苦。她一個有著二十四年記憶的人，這會兒卻連“坐”這個動作，都得從頭學起。那根腰，軟得跟麵條似的，她鉚足了勁兒，也隻能把腦袋抬起來一點點，然後“咚”地又砸回床墊上。
簡直丟人。
可蘇美鳳和程耀東，卻把這當成了天大的事。
一天午後，蘇美鳳把樂樂抱起來，讓她靠著一摞疊好的小枕頭，半坐半躺地靠在床頭。那小枕頭是蘇美鳳用舊衣裳縫的，軟乎乎的，正好托住樂樂的腰。
“來，樂樂，咱們練坐。”蘇美鳳蹲在床邊，拍著手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“坐起來，坐起來。”
程耀東也搬了張凳子湊過來，蹲在另一邊，伸出兩隻手，在樂樂身子兩邊虛虛地護著。
程樂怡靠在小枕頭上，深吸一口氣。
她試著把重心往中間挪，小肚子一挺，脖子一梗。
“噗。”
她又歪了。
整個人像個不倒翁似的，往左邊倒下去，被程耀東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。
“沒事沒事，再來。”程耀東把她扶正，語氣裡全是鼓勵。
程樂怡咬咬牙，再來。
這回她學聰明了，先用手撐住床，再把腰一點點挺起來。小臉憋得通紅，額角都沁出了汗。
可惜，嬰兒的腰，實在不給力。她好不容易挺起來一半，那根腰杆又“啪”地軟下去，整個人往右邊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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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耀東眼疾手快，一把抄住她。
“差一點！就差一點！”他急得直拍大腿。
程樂怡靠在他手裡，喘著氣，心裡把這具不聽話的小身體罵了個遍。
蘇美鳳在旁邊急得直拍手：
“對對對，就這樣，再起來一點點，一點點！”
程耀東兩隻手張得開開的，隨時準備接住她，那姿勢，比拆炸彈還緊張。
“噗。”
又倒了。
這一回，是往後倒。
程樂怡整個人仰麵朝天，兩條腿還翹著，像隻被翻了個兒的烏龜。
蘇美鳳“噗嗤”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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