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新劇試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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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隻是一個戲份不多的小嬰兒角色，但是因為班底都是超一線的，這個角色想爭取的人還真不少。
試鏡的地點，在尖沙咀一間酒店的宴會廳。
關淑華早早就到了，站在酒店門口等著。見程耀東一家三口從巴士上下來，她迎上前，先摸了摸樂樂的小臉，又替蘇美鳳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子。
“別緊張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今兒來的孩子不少，可咱們樂樂，是裡頭最出挑的。”
蘇美鳳點點頭，抱著樂樂的手，還是不自覺地收緊了些。
程耀東跟在旁邊，東張西望。見酒店門口停著一溜兒黑得發亮的小轎車，進進出出的都是衣著光鮮的人，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把洗得發白的衣角，悄悄往下扯了扯。
宴會廳裡，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十幾個家長，抱著大大小小的嬰兒，擠擠挨挨地排著隊。
有的一邊哄孩子一邊念叨“等會兒見了導演要笑啊”，有的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擦口水，還有的嬰兒正扯著嗓子嚎，哭得整張臉通紅，家長怎麼哄都哄不住。
有個嬰兒，估摸著才三四個月，被媽媽抱在懷裡，睡得口水直流。
旁邊一個，穿得花枝招展，脖子上還掛了個長命鎖，可一張小臉皺巴巴的，像隻沒長開的小猴子。
程樂怡在心裡暗暗比了比。
嗯，自己這張臉，確實能打。
程樂怡被阿媽抱著，一進門，就皺起了小眉頭。
好吵。
她一個心理年齡奔三的人，被塞進這滿屋子的嬰兒哭聲裡，腦仁兒都跟著疼。
關淑華領著他們，穿過人群，找了個靠裡的位子坐下。
“台灣那邊來的導演，姓唐，最挑。”關淑華低聲介紹，“他看孩子，不看別的，就看三點。上不上鏡，眼睛有沒有神，還有，哭不哭。”
程樂怡在心裡默默記下。
上鏡，她這張臉，應該沒問題。
眼睛有沒有神，那更不用說了。
至於哭不哭，她咧嘴，衝關淑華笑了一下。
關淑華被這一笑，弄得心都化了：
“就衝這個笑，穩了。”
前麵的人，一個個進去，又一個個出來。
有出來的時候喜氣洋洋的，也有垂頭喪氣的。
一個燙著卷發的太太，抱著個胖乎乎的男嬰出來，臉黑得能滴水，嘴裡還嘀咕：
“什麼眼光，我兒子這麼可愛都看不上......”
程樂怡被阿媽抱著，看這滿屋子的眾生相，心裡門兒清。這哪是選嬰兒，分明是選“誰能給戲添彩”。
長得好的、不哭不鬨的、眼睛有神的，才有戲。
程耀東緊張得坐不住，一會兒站起來，一會兒坐下，被蘇美鳳白了好幾眼。
“你能不能安生點？”蘇美鳳低聲道，“不知道的，還當你去相親呢。”
程耀東撓撓頭，老實坐下了。
終於，輪到他們了。
關淑華帶著一家三口，進了裡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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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會廳的裡間，布置得像個臨時攝影棚。幾盞大燈照著，中間空出一塊地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長桌後，麵前攤著一遝資料。旁邊還坐著個年輕女人，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“唐導，這就是我電話裡跟您提的那個孩子。”關淑華笑著上前，把樂樂從蘇美鳳懷裡接過來，抱到燈光下。
唐導抬起頭。
他先看了關淑華一眼，又看向她懷裡的樂樂。
程樂怡能感覺到，那道目光，又利又穩，像把尺子，從她的眉眼，一路量到下巴。
那眼神，她熟。
跟溫導一個路數，都是那種能把人從頭到腳看穿的主兒。
她沒躲，反而睜大了眼睛，直直地迎上去。
唐導咦了一聲。
他摘下眼鏡，湊近了些，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。先是看眼睛，再看鼻梁，最後看臉型，看得極慢，像在品一塊璞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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