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樂樂進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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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環老街的片場，從街頭到街尾，全被黃繩圈了起來。
青石板路，斑駁的騎樓，還有幾棟上了年頭的老房子。
劇組包下了半條街，架起三台攝影機，軌道鋪了一地。
場務們扛著燈、拖著線，來來回回地跑，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路邊，幾個穿著舊式長衫的群演，蹲在騎樓底下吃盒飯。
一個阿婆抱著盆衣裳，從旁邊的樓梯口探出頭，好奇地張望，又被場務客氣地請了回去。
程耀東抱著樂樂，站在場邊，兩條腿有點發軟。
這場麵，比上回彌敦道那個小劇組，大了十倍不止。
光工作人員，就有幾十號人，攝影機三台，軌道鋪了一地。
幾個演員站在一邊對戲，穿著戲服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遠處，還有人在搭景，電鋸聲、敲打聲，混成一片。
“這......這是拍電影啊？”程耀東咽了口唾沫。
“電視劇。”關淑華笑了，“台灣那邊的大製作，手筆自然不一樣。”
蘇美鳳跟在旁邊，眼睛警惕地四處掃。
她的兩隻手，一直沒離開過樂樂的方向，像隨時準備著，把女兒從程耀東懷裡搶回來。
上回澳門的陰影，還沒散乾淨，現在這滿片場的人，落在她眼裡，個個都像是要把樂樂抱走的。
程樂怡趴在老豆肩頭，也睜大了眼睛看。
這才是真正的片場。
上回彌敦道那個，跟過家家似的，這兒，攝影機、軌道、燈光、幾十號人，是正兒八經拍戲的地方。
她心裡，生出一股說不清的興奮。
正想著，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從旁邊傳了過來：
“這就是那個試鏡選上的小寶寶？”
程樂怡循聲望去。
一個女人，從化妝間裡走出來。
她身後跟著兩個助理，一個舉著把遮陽傘，一個捧著水杯。
片場裡忙忙碌碌的人，見了她，都自覺地讓開一步，有人還低低地叫了聲“碧雲姐”。
她約莫三十來歲，穿一身素色的旗袍，頭發挽在腦後，鬢邊別著朵小白花。
妝化得淡，卻掩不住眉眼間的一股子清冷，像從舊畫裡走出來的美人。
可她的眼睛，是暖的。看人的時候，溫溫柔柔的，像含著兩汪春水。
是女主角。
沈碧雲。
台灣那邊正當紅的女星，這部戲裡，演那個找了一輩子孩子的苦命媽媽。
她走到蘇美鳳跟前，微微彎下腰，看向繈褓裡的程樂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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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樂怡也看著她。
四目相對。
沈碧雲的眼神，先是打量，繼而慢慢軟了下來，像冰雪遇了暖陽。
“好漂亮的孩子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又柔又軟，跟她的清冷長相判若兩人，“我能抱抱嗎？”
蘇美鳳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樂樂遞了過去。
沈碧雲接過樂樂，動作極輕，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低頭看著樂樂，嘴角一點點翹起來，那眼神，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她的手，又穩又軟，抱孩子的手法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托著後腦，護著腰，比蘇美鳳這個當媽的，還嫻熟幾分。
程樂怡躺在她懷裡，聞到她身上淡淡的、不知名的花香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女人，是真的喜歡孩子。
“各部門注意，第一場準備！”
場記的喊聲，把這份溫吞給打斷了。
沈碧雲這才把樂樂交還蘇美鳳，又摸了摸她的小臉：
“等會兒，就辛苦我們小寶寶啦。”
第一場戲，拍的是女主角抱著滿月的女兒，在窗前喂奶。
布景是一間舊屋，窗半開著，外頭是條窄窄的巷子。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窗台上，暖洋洋的。
沈碧雲抱著樂樂，坐在窗邊的藤椅上。
程耀東和蘇美鳳，被場務請到了監視器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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