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戲裡媽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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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場的休息棚裡，沈碧雲正抱著樂樂，拿個小撥浪鼓逗她玩。
撥浪鼓咚咚地響，樂樂伸著小手，一下一下去夠，夠不著，就咯咯地笑。
沈碧雲也跟著笑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那點清冷早不知跑哪兒去了。
這已經是這幾天，沈碧雲第三回順路拐進休息棚了。
回回都帶著點小玩意兒，今天一個撥浪鼓，昨天一包牛軋糖，前天是一朵從路邊摘的小野花。
蘇美鳳坐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說不出是暖還是酸。
這女人，是真心疼她閨女。
“沈小姐，你歇會兒吧。”蘇美鳳起身，想接過樂樂，“這孩子沉，抱久了胳膊酸。”
“不沉。”沈碧雲擺擺手，把樂樂往上掂了掂，抱得更穩了，“我拍戲累了，抱抱她，反倒解乏。”
她說著，低頭在樂樂的小臉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程樂怡被親得一愣，隨即咧開嘴，笑得更歡了。
她感覺得到，這個懷抱，是真的暖。
不是演戲的暖，是一個女人，把對孩子的所有渴望，都揉進了這懷抱裡的暖。
“蘇太太。”沈碧雲開口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樂樂這孩子，跟我有緣。我一見她，心裡就軟得不行。”
蘇美鳳笑了笑：
“她跟誰都親，就是個小討債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不過，這丫頭命硬。滿月那天撞上劇組，拍了第一場戲；後來在澳門，還差點被人販子抱走。她那傻老豆，追著麵包車跑了半條街，才把她搶回來。”
沈碧雲聽得臉色都變了：
“還有這種事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蘇美鳳說，“所以我現在，走哪兒都把她抱得緊緊的，半步不敢離。”
沈碧雲低頭看著樂樂，把她往懷裡摟了摟，輕聲說：
“大難不死，必有後福。這孩子，往後有出息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
“她看我的眼神，不像是看陌生人，倒像是早就認得我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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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樂怡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趕緊把臉埋進沈碧雲的頸窩，怕自己那點不自然被看了去。
沈碧雲隻當她是在撒嬌，笑得更歡了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，嘴裡輕輕哼起了那首台灣童謠。
蘇美鳳看著看著，忽然輕聲問：
“沈小姐，你這麼喜歡孩子，怎麼不自己生一個？”
話一出口，她就後悔了。
因為她看見，沈碧雲的手，輕輕僵了一下。
休息棚裡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隻有那撥浪鼓，還在樂樂手裡咚咚地響。
“生過。”沈碧雲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片羽毛落在水裡，“很多年前，有過一個。才幾個月大，就沒了。”
蘇美鳳的心，猛地一緊。
程樂怡也愣住了。
她趴在沈碧雲的肩頭，看不見她的臉，卻能感覺到，她的呼吸亂了一拍。
“病沒的。”沈碧雲說，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講自己的事，“那時候我還在台灣，剛入行，忙著拍戲，孩子交給別人帶。等發現不對，送到醫院，已經......”
她沒再說下去。
可蘇美鳳聽得出來，那平靜底下，壓著多大的痛。
沈碧雲低頭，看著懷裡樂樂熟睡的小臉，聲音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：
“後來大夫說，那病，其實早就有征兆。是我這個當媽的太忙，沒顧上。等想起來，什麼都晚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衝蘇美鳳扯了扯嘴角：
“所以我說，孩子的事，一刻都耽誤不得。你可得把樂樂看緊了。”
蘇美鳳的眼眶，紅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安慰的話，可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她太懂這種痛了。
她自己，不也是差點失去樂樂嗎？在澳門，那個轉身的功夫，懷裡就空了。那種天塌下來的感覺，她這輩子都忘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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