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她是天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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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分離戲這天，片場安靜得出奇。
往常那些扛燈拖線、罵罵咧咧的場務，今天都跟約好了似的，走路踮著腳，說話壓著嗓子。
誰都知道，這場戲是全劇的命根子，拍砸了，前頭的活兒全白乾。
沈碧雲一早就進了化妝間，一個人待了快兩個鐘頭。
再出來的時候，她換了副模樣。臉上的妝是淡的，可那眉眼裡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苦。
程樂怡被阿媽抱著，遠遠地看了她一眼，心裡就不禁緊張了起來。
完了。
今天這場戲，怕是輕不了。
蘇美鳳也看出來了，她低頭看看懷裡的樂樂，又看看沈碧雲，小聲跟程耀東說：
“我有點不放心，這戲，是不是太狠了點？”
程耀東把樂樂的小毯子疊了又疊，沒說話。
他一個當爹的，最見不得閨女哭，可戲都接了，總不能不拍。
唐導把沈碧雲叫到監視器前，指著屏幕說：
“這場戲，就一個意思，你懷裡的孩子，要被人抱走了，你留不住，隻能眼睜睜看著。”
沈碧雲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唐導看了她一眼，又補了句：
“把你的苦，都拿出來。”
沈碧雲笑了笑：
“我懂。”
那笑，看著比哭還難受。
“各部門就位......”場記打板，“第三十七場，第一鏡！”
布景是間舊屋，門窗都關著，光線暗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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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碧雲抱著樂樂，坐在那張破舊的木床上。樂樂剛睡醒，還有點懵，小腦袋靠著沈碧雲胸口，安安靜靜的。
鏡頭推近。
沈碧雲低頭，看著懷裡的孩子，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阿囡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還帶著點顫，“媽對不起你......媽留不住你......”
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一滴，兩滴，砸在樂樂的繈褓上。
程樂怡能感覺到，那眼淚，是熱的。
她抬頭，對上沈碧雲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紅得厲害。
程樂怡心裡，忽然堵得慌。
她想起阿媽。想起阿媽在澳門街頭，發現她不見了的時候，是不是也這樣，紅著眼，瘋了一樣地找她。
她又想起沈碧雲，想起她說“孩子的事，一刻都耽誤不得”的時候，那個眼神。
還有沈碧雲說的，她那個沒機會長大的孩子。
程樂怡越想越難受。
她不是想哭。是這滿屋子的傷心，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程樂怡鼻子一酸。
“哇！”
她哭了出來。
這一哭，就收不住了。
那哭聲，又急又響，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沈碧雲渾身一顫。
她本來還按著劇本，一句一句地走戲。
可懷裡這孩子的哭聲，太真了，真得她心口發緊。
她像被這哭聲一把拽住了，那些壓了好些年的東西，全往上翻。
她想起自己那個沒養活的孩子，想起那孩子生病時，她正在片場趕戲，連最後一麵都沒見著。
沈碧雲再也繃不住，把樂樂緊緊摟進懷裡，臉埋進她的小繈褓，放聲哭了出來：
“阿囡！我的阿囡！媽舍不得你啊！”
一大一小，兩個哭聲，在舊屋裡攪成一團。
片場裡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。
扛燈的場務，忘了換手，推軌道的，忘了推，那個總愛偷吃道具的龍套，手裡捏著半塊點心，半天沒往嘴裡送。
幾個女場記，先別過了頭。
後來，連兩個扛攝影機的漢子，眼睛都紅了，一個勁兒地吸鼻子。
有個新來的小姑娘，實在忍不住，捂著嘴跑出了片場，蹲在外頭哭。旁邊人問她哭什麼，她抽抽搭搭地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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