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樂樂滿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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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樂會扶牆走，是快滿一歲的時候。
那天程耀東剛下班，一進門，就看見閨女扶著牆，小屁股一撅一撅地，正顫巍巍地往廚房挪。
蘇美鳳跟在後頭，張著兩隻手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這、這什麼時候會的？”程耀東鞋都顧不上脫，壓低嗓子問。
“就今兒下午。”蘇美鳳眼睛盯著樂樂，頭也不回，“扶著牆，能挪好幾步了。”
程耀東躡手躡腳地走過去，也張開手，在另一邊護著。
樂樂扶著牆，走兩步，回頭看看老豆，又看看阿媽，咯咯地笑，那模樣，像在顯擺。
程耀東樂得直搓手：
“我閨女，真能耐。”
蘇美鳳白他一眼：
“又不是你教會的。”
程耀東嘿嘿笑，也不惱，隻把腰彎得更低，護得更緊了。
程樂怡扶著牆，一步步往前挪。
她其實早就能走了，一個心理年齡奔三的人，還不會走路，說出去都丟人。
可這嬰兒腿腳，實在不給力，軟得跟麵條似的，她隻能裝模作樣地，扶著牆慢慢來。
不過，看老豆阿媽那副又緊張又歡喜的樣子，她心裡挺受用。
滿周歲那天，蘇美鳳難得地起了個大早。
她把家裡裡裡外外又擦了一遍，又翻出那件過年才舍得給樂樂穿的紅襖子，給她套上。
紅襖子有點大，袖口挽了兩道，襯得樂樂一張小臉，白裡透紅。
“像年畫娃娃。”程耀東蹲在一邊看，越看越樂。
蘇美鳳不理他，隻把一張舊桌子拖到屋中間，鋪了塊洗得發白的布，又往桌上擺東西。
一支舊鋼筆，一張皺巴巴的鈔票，一個布老虎，還有一本從舊書攤淘來的小畫冊。
程樂怡被阿媽抱到桌前，一看這陣勢，就明白過來了。
抓周。
她心裡盤算著，抓哪個好。
鋼筆，代表讀書，鈔票，代表發財，布老虎，代表玩，小畫冊，代表文藝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那本小畫冊，封麵上畫著個唱大戲的女人，眉眼描得細細的，還挺好看。
蘇美鳳和程耀東，一左一右地蹲在桌邊，屏著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“樂樂，抓。”蘇美鳳輕聲哄，“喜歡哪個，就抓哪個。”
程樂怡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。
她挺想抓那張鈔票的，家裡缺錢。
可轉念一想，抓鈔票，太俗了。而且老豆阿媽肯定要念叨“我閨女是個小財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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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看那支鋼筆，抓鋼筆，代表愛讀書，將來有出息，這個倒是體麵。
可她的目光，最後落在了那本小畫冊上。
畫冊上的女人，讓她想起片場，想起沈碧雲，想起那些花花綠綠的戲服和燈光。
她伸手，一把抓住了那本小畫冊。
蘇美鳳和程耀東，都愣住了。
“抓、抓了畫冊！”程耀東先反應過來，激動得直拍大腿，“阿鳳，閨女抓了畫冊！這是......這是要當明星啊！”
蘇美鳳也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：
“我就說，這丫頭，天生是吃這碗飯的。”
程樂怡抱著小畫冊，看著老豆阿媽高興的樣子，也跟著咯咯笑了起來。
她心想，這畫冊，她得留好了。等以後真成了大明星，這就是她的出道信物。
抓完周，炳叔也來了。
他提著一袋子年貨，有油角、煎堆，還有兩封利是。一進門，就扯著嗓子喊：
“樂樂滿周歲啦？我孫女滿周歲，我這個當阿伯的，得表示表示！”
程耀東連忙迎上去：
“炳叔，您太客氣了，來就來嘛，還帶什麼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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