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天使嬰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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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美鳳給樂樂梳了兩個朝天的小揪揪，又用紅頭繩纏得緊緊的。
樂樂穿著那條新買的碎花裙子，對著鏡子看了看，覺得自己活像年畫裡的福娃，可到底沒吭聲。
程耀東蹲在一邊，看著閨女這打扮，越看越樂：
“我閨女，真靚。”
蘇美鳳白他一眼：“靚也是隨我。”
程耀東嘿嘿笑：“隨你隨你，都隨你。”
程樂怡聽著老豆阿媽鬥嘴，心裡暖烘烘的。
這倆人，一早就為“閨女像誰”爭了半天，跟倆沒長大的孩子似的。
關淑華在攝影棚門口等著，一見樂樂，就笑著迎上來：
“哎喲，我們樂樂今天真漂亮啦。”
她接過樂樂，抱在懷裡掂了掂，又衝蘇美鳳說：
“太太，今天這單，是去年那個英國導演點名要的。他在廣告圈裡，把你家樂樂誇得跟什麼似的，說去年那支廣告，全港城找不出第二個這麼上鏡的嬰兒。”
蘇美鳳笑了笑，心裡卻有點打鼓。
上回拍廣告，樂樂還小，抱著就行。這會兒樂樂都一歲多了，能走能鬨，萬一在片場哭起來，可點算收場呀。
她的擔心，程樂怡看在眼裡。
進了攝影棚，還是那個金發碧眼的洋人導演。
他叫史密斯，一年不見，肚子又圓了一圈。一見樂樂，他就眉開眼笑，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串洋文。旁邊的翻譯笑著翻譯：
“史密斯先生說，他惦記這個小天使，惦記了一整年。”
說著，史密斯先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花花綠綠的糖果，在樂樂眼前晃了晃。程樂怡眼睛一亮，伸手去抓，史密斯先生卻把糖舉高了，逗得她“咯咯”直笑。
蘇美鳳在旁邊看著，小聲跟關淑華說：“這洋人，倒是真喜歡咱家樂樂啦。”
關淑華笑：“那可不，樂樂這張臉，拍出來的片子，就是活招牌啦。”
程樂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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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？
她一個心理年齡二十幾的人，被人叫“小天使”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不過，看在那份片酬的份上，她不介意當一天“天使”。
拍攝開始。
這回的廣告，是要樂樂坐在一張高腳椅上，麵前擺著一罐餅乾，她得笑，得看鏡頭，還得伸手去抓那罐餅乾。
布景是間暖黃色的小屋，擺著毛絨玩具和小木馬，弄得跟童話似的。程樂怡被抱上高腳椅，四下一掃，暖黃小屋、毛絨玩具、小木馬，這洋人導演，倒是舍得花錢搭景。
正對著她的，是黑洞洞的攝影機，旁邊一圈大燈，照得她眼睛發花。
換作一般一歲多的小孩，早嚇哭了。
可她沒哭。
她穩了穩心神，朝著攝影機的方向，咧開嘴，露出幾顆小米牙，笑了。
“Good！Good！”史密斯先生在監視器後頭，激動得直拍手。
程樂怡心裡門兒清，小嬰兒拍廣告，就一個字——笑，笑得越甜，越招人喜歡，她這點鏡頭感還是有的。
她笑了一會兒，又按照攝影師比劃的，伸出小手，去抓那罐餅乾。
那餅乾罐比她腦袋還大，她兩隻手抱不住，就歪著腦袋，把臉貼在罐子上，眼睛卻還望著鏡頭。
攝影師連拍了好幾張，一邊拍一邊念叨：“這眼神，這表情，太到位啦！我拍了這麼多年廣告，頭一回見這麼會看鏡頭的小孩！”
史密斯先生樂得合不攏嘴，又嘰裡咕嚕說了一串。翻譯說：
“史密斯先生說，加錢。”
關淑華在旁邊，趁機開口：
“史密斯先生，您也看到了，我們樂樂這個表現，可不是一般的嬰兒能有的，這價錢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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