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有了存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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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美鳳把存折用塊舊手帕包好，揣進貼身的口袋裡，又低頭整了整那件乾淨衣裳，才出了門。
樂樂被她托給了隔壁大嬸照看。
隔壁大嬸姓陳，是個熱心腸，最喜歡樂樂。蘇美鳳把孩子送過去時，大嬸正坐在門口擇菜，一見樂樂，就笑開了：
“哎喲，我們小福星來啦！來，阿婆抱。”
樂樂倒也不認生，伸手就要大嬸抱。蘇美鳳叮囑了幾句“別喂太飽啦、尿布在包袱裡”，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銀行裡，人不少。蘇美鳳取了籌，排在隊尾，兩隻手一直按著口袋，像怕那存折自己長腿跑了。
排在她前頭的，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伯，正跟櫃員掰扯利息。
後頭是個穿花襯衫的中年女人，拎著菜籃子，不耐煩地拿號牌扇風。
蘇美鳳夾在中間，大氣都不敢出，隻豎著耳朵，聽前頭的人怎麼跟櫃員說話，生怕輪到自己時，說錯了話，讓人笑話。
好不容易輪到她，她把錢和存折遞進窗口，報了個數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櫃員是個年輕姑娘，倒沒笑話她，點完錢，在存折上“哢”地蓋了個章，又推回來：
“太太，存好了。”
蘇美鳳接過存折，低頭看了看那行新打上去的數字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出了銀行，她沒急著走，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，把存折翻開，又看了一遍，才重新包好，揣回貼身的口袋。
街上來來往往的人，行色匆匆。
從前她跟程耀東，兜裡翻不出幾個大子兒，吃了上頓愁下頓。
那會兒她懷著樂樂，連口雞蛋都舍不得吃。
如今，她竟也有一本像模像樣的存折了。
她伸手，隔著衣裳按了按胸口，硬硬的，硌著掌心，卻讓她心裡，格外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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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銀行出來，她繞去陳大嬸家接樂樂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頭一老一小笑得熱鬨。大嬸家住一樓，門敞著，人坐在小板凳上擇菜，樂樂坐在她腳邊的竹榻上，手裡抓著半塊蒸糕，糊得滿臉都是。
“哎喲，蘇太回來啦。”大嬸抬頭看見她，“你家這個，乖得不得了，給什麼吃什麼，也不哭。就是太精，我裝哭，她還會伸手拍我手背，哄我呢。”
蘇美鳳趕緊掏手帕給樂樂擦臉：“又吃阿婆的東西。”
“一塊糕嘛。”大嬸擺手，“我那個孫子，比她大半歲，哭起來整棟樓都聽得見。蘇太，不是我多嘴，你這丫頭，將來是有出息的。你看你，這才多久，銀行也進了，廣告也拍了，熬出頭嘍。”
蘇美鳳嘴裡說著“哪裡哪裡，運氣好罷了”，抱著樂樂往回走的時候，腰杆卻不自覺地挺直了些。
晚上，程耀東下工回來，一身的灰，連工作服都沒換。
蘇美鳳把存折往桌上一拍：
“看看。”
程耀東拿起來，對著燈，把上頭那串數字，翻來覆去地看。他那雙搬了一天貨、滿是灰塵的手，捧著那本存折，像捧著一件了不得的寶貝。
“這麼多？”他眼睛都直了。
“今兒去銀行存的。”蘇美鳳說，“閨女的廣告錢，加上你這個月的工錢，都在上頭。”
程耀東捧著存折，忽然“嘿嘿”笑起來：
“阿鳳，咱家……也有存折啦。”
他笑著笑著，眼睛竟有點紅，他趕緊別過頭，用袖子擦了一把臉，才又轉回來。
蘇美鳳白他一眼：
“瞧你那點出息啦。還不是靠閨女。”
“是是是，靠閨女。”程耀東也不惱，把存折貼在胸口，寶貝似的捂了捂，“也靠你，會過日子。”
蘇美鳳“嗤”地笑了一聲，沒接話，轉身去盛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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