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得記得！”程耀東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，“他、他有消息了？”
“你急什麼，聽我說完。”關淑華瞪他一眼，“你們以為大導演會自己找上門？是我一趟趟催的。這大半年，台灣那邊但凡有相熟的同行過來，我就把樂樂那支餅乾廣告、報上登的照片，托人帶過去給他看。頭兩回，東西是帶到了，話沒遞上。上禮拜，那邊總算回了話。”
她頓了頓，還故意學著那台灣腔：
“‘那個抱餅乾罐的細路女？我記得啦。叫她別急，等我本子定了，我去港城選景，見一見。’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“見、見一見？”程耀東的聲音都劈了，“是要見咱樂樂？”
“不然呢，見你？”關淑華白他一眼，嘴角卻是翹的。
蘇美鳳比他沉得住氣，問的卻是另一樁：
“關小姐，我多句嘴，見導演，要不要封個紅包、備點禮什麼的？我聽人講，現在有騙子，打著選角的名頭收錢，收完就不見人了……”
“太太，你把心放回肚子裡。”關淑華笑出了聲，“唐導要是騙子，台灣的導演得進去一半。這頓飯，他做東，你們一分錢都不用帶，把孩子帶過去就行。”
她又把話頭拉回來：
“他手頭籌備的這部戲，講一個媽媽帶幾個孩子，裡頭正缺一個三四歲的小妹妹，戲份不少。他的戲你們也知道，精工出細活，選景、改本子、搭班子，沒個一年半載開不了機。這回他先來港城選景，順便見孩子。等他見完回去，戲再籌備籌備，等真開拍，樂樂正好三歲上下，年紀、模樣，都對得上。”
三四歲。
程樂怡窩在阿媽懷裡，掰著手指頭算。
她這會兒才一歲多。見麵，等戲，開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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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得上。
“那、那要是見成了，咱樂樂是不是就能演大戲了？”程耀東還在追問。
“見著，就有七成。”關淑華站起身，“剩下三成，看樂樂自己的造化。”
蘇美鳳低頭看著懷裡的樂樂。
樂樂也看著她。
母女倆對視了一眼，蘇美鳳忽然笑了，把樂樂往上顛了顛：
“聽見沒，唐導要見你。你可得好好長大，別到時候，還跟現在似的，隻會吃和睡。”
程樂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她才不是隻會吃和睡。
她這是在蓄力。
夜裡，程耀東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。
蘇美鳳這回沒罵他，隻背對著他，問：
“又在想唐導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程耀東的聲音悶悶的，“阿鳳，你說，咱樂樂要是真能拍唐導的戲，是不是就……真成明星了？”
“你急什麼。”蘇美鳳說，“人不是要來港城了嗎，見了麵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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