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唐導加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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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樂的那一場哭戲過後，片場的氣氛，悄悄變了。
最先覺出來的，是副導演。
收工的時候，唐導沒像往常一樣鑽進剪接室，而是把編劇叫進了監視器後頭的小棚子。
門簾一放，外頭的人就隻聽見裡頭翻紙的聲音，一下一下的，跟數數似的。
副導想去送杯茶，手都搭上門簾了，又縮了回來。
“別去，唐導在改本子。”
這話一出來，幾個場務都支起了耳朵。
改本子？戲都拍過半了，還改什麼？
過了一會兒，編劇掀簾子出來，手裡攥著幾頁紙，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。有人湊上去問，編劇隻搖頭，說：
“唐導要給彎彎加戲。”
“加戲？”副導一愣，“加多少？”
“兩場。”
編劇把那幾頁紙抖了抖，上頭用紅筆圈得密密麻麻，全是新添的戲份。
一場是彎彎給病床上的媽媽梳頭，一場是哥哥姐姐吵架，彎彎站在中間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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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兩場，都是要命的戲。”編劇壓著嗓子，“梳頭那場，一個字台詞都沒有，全看眼神。勸架那場，得讓觀眾又哭又笑，他跟我說，那孩子能接住。”
副導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什麼。
他想起自己前幾天還蹲在道具箱後頭，說過“三歲娃娃能哭出什麼真感情”。這會兒臉上又有點發燙。
程樂怡聽說這事的時候，正坐在馬紮上喝水。
三哥像顆炮彈似的衝過來，一把搶過她的水杯，眼睛瞪得溜圓：
“小不點！你要加戲了！兩場！唐導親自給你加的！”
水杯一晃，灑了樂樂一褲腿。她低頭看了看，又抬頭看三哥，一臉平靜：
“哦。”
“哦？”三哥急了，“你知不知道加戲是啥意思？這是天大的好事！我進組到現在，一場戲都沒加過！”
“我知道呀。”樂樂把水杯拿回來，慢慢喝了口，“就是多拍兩場嘛。”
三哥噎住了，半天憋出一句：
“你......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啊？”
樂樂沒說話，隻看著遠處唐導那個小棚子。
她不是不高興，是這兩場戲，一個比一個難。
梳頭那場，一句台詞沒有，全看她的手和眼睛。
勸架那場，要在一堆大人和小演員中間，把彎彎那股“又懂事又讓人心疼”的勁兒演出來。
稍有不慎就演砸了。
唐導是把她當正經演員在用了。
這份信任，比誇她一百句天才都重。
“小不點。”三哥又湊過來，神神秘秘的，“我跟你說，唐導這人，輕易不給人加戲。上回有個小演員，家長拎著禮物去求他，他眼皮都沒抬。你這回，是獨一份。”
樂樂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接話。
她心裡有杆秤，唐導給的這兩場戲，不是獎賞，是考題，考她這個三歲的孩子，到底有多少斤兩。
蘇美鳳是中午聽關淑華說的。
關淑華來片場送飯，一進門就笑，眼睛彎成兩道縫：
“程太，你們家樂樂，可給我長臉啦。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蘇美鳳把飯盒從袋子裡往外掏。
“唐導加戲了。”關淑華壓低聲音，怕人聽見，可那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，“主動給樂樂加了兩場，我在這行這麼多年，還沒見過哪個三歲的孩子，能讓唐導主動加戲的。”
蘇美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加戲......累不累啊？”
“累。”關淑華說，“可這是天大的好事。多少小演員求都求不來。”
蘇美鳳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隻低頭把飯盒擺好。
她擺飯盒的動作，比平時慢。把筷子擦了又擦，才遞到樂樂手裡。關淑華那句“多少小演員求都求不來”，她不是不懂，可一聽說閨女要加戲，她頭一個想到的，是樂樂會不會累，會不會拍不好，會不會被唐導說。
這些心思，她一個字沒往外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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