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家長麵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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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家長麵試的環節，程耀東到底還是請了假一起跟來了。
他不放心，上工前在片場門口轉了一圈，到底沒上工，又折了回來，回家把壓箱底的那件黑西服翻出來穿上。
西服是去年買的，領口磨得起了毛邊，他拿手指頭壓了又壓，怎麼也壓不平。
蘇美鳳在門口等他，見了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噗地笑了：
“你來就來，怎麼跟去相親似的。”
“第一次參加麵試。”程耀東一本正經，“不能給你和樂樂丟人。”
他說著，又把頭發蘸了水，對著鏡子梳了又梳。
那頭發早染回黑色了，可發梢還翹著幾根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蘇美鳳看不下去，伸手替他捋了捋：
“行了，再梳就禿了。”
怕弄皺西服，三人沒選擇擠小巴，打車到了聖心，這回，園方把他們領進了園長辦公室。
辦公室不大，一張紅木書桌，兩把靠背椅，牆上掛著幅“有教無類”的字。
園長坐在書桌後頭，還是那身深色旗袍，老花鏡架在鼻梁上，見他們進來，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們坐。
蘇美鳳和程耀東並排坐下，中間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。兩人誰都沒說話，隻把背挺得筆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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園長翻了翻麵前的報名表，開口了：
“程先生，程太太，你們家程樂怡，昨天麵試表現很好。”
蘇美鳳眼睛一亮，剛要鬆口氣，園長話鋒一轉：
“不過，有件事，我想當麵問清楚。你們別見怪。”
“您問。”程耀東忙說。
園長把報名表往前推了推：
“這上頭，父親職業填的是電影公司雜工，母親職業......空著。能不能跟我說說，你們具體做什麼的？”
蘇美鳳和程耀東對視了一眼。
程耀東先開的口，聲音有點乾：
“我......我在永華影業做場工，就是打雜。搬搬器材，掃掃場地，什麼都乾。”
他說“打雜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喉嚨裡像卡了根刺。
從前在社團，他頂著一張黃毛招搖過市，從沒覺得自己低人一等。
如今剃了黃毛、穿上西服，反倒在一個教書先生麵前，頭一回嘗到了“抬不起頭”的滋味。
“媽媽呢？”園長看向蘇美鳳。
“我......”蘇美鳳的手，在膝蓋上絞了絞，“我就在家帶孩子，她拍戲的時候，我陪著。”
園長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隻拿筆在報名表上，輕輕點了兩下。
那兩下，點在“父親職業”那欄上，點得蘇美鳳心裡咯噔一聲。
“還有。”園長抬起頭，鏡片後的眼睛很平靜，“我聽說，程樂怡在拍戲。這戲，要拍到什麼時候？上了學，會不會耽誤？”
“不會！”程耀東搶著說，“上學為主，拍戲是課餘。我們跟經紀人講好了的，一年最多接一部戲，不能耽誤學習。”
“那你們圖什麼？”園長問。
程耀東張了張嘴，沒答上來。
他圖什麼？他一個古惑仔出身的雜工，從前連飯都吃不飽，如今讓閨女拍戲，圖什麼？他
腦子裡亂糟糟的，想說是為了錢，可當著園長的麵，那個“錢”字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蘇美鳳接了話，聲音不大，卻穩：
“不圖她當明星，就圖她多見識，多學點。我們倆都沒什麼文化，不想讓她走我們的老路。”
說這幾句話的時候，蘇美鳳沒看程耀東，也沒看園長。
她就那麼平平靜靜地說著，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。
園長看著蘇美鳳，好一會兒，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聲“嗯”，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。
麵試結束，夫妻倆從辦公室出來，蘇美鳳的腿都是軟的。
程耀東走在前頭，忽然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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