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著說，“早熟，打小就懂事。”
方園長拍拍她的手：“懂事好，這樣的孩子，往後錯不了。”
蘇美鳳從幼稚園出來，太陽已經升得老高。
她沒敢多留，雞蛋仔檔的爐子還封著，麵糊還擱在冰櫃裡，再不去，今天就沒得賣了。
她一路小跑，穿過兩條街，拐進油麻地街市後巷。
遠遠地，就看見自家那個檔口，爐子、招牌、幾張折疊凳，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。
蘇美鳳麻利地開爐、和麵、倒糊，動作快得像上了發條。
雞蛋仔烤出來的時候，香氣順著巷子飄出去，幾個老街坊循著味兒就來了。
“阿鳳，今日遲了哦。”賣魚的肥姐端著個搪瓷盆，站在檔口前。
“送囡囡上學去了。”蘇美鳳翻著爐子，頭也不抬，“頭一天，不敢走太早。”
“喲，你家樂樂上學啦？”肥姐嗓門大，一嗓子引來半條巷子的目光，“那間幼稚園，貴不貴？”
“關小姐介紹的，學費給減了。”蘇美鳳把烤好的雞蛋仔裝進紙袋，遞過去。
肥姐接過，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你閨女是個有出息的。我看電視上那個廣告，就她吧？拍得真好。”
蘇美鳳笑笑，沒接話，隻把下一爐的麵糊倒進模子。
這一天，她記不清自己翻了多少爐雞蛋仔。
到了下午三點多，她看了眼牆上的鐘，把圍裙一解，交代隔壁檔口的輝哥幫看兩眼，又一路小跑回幼稚園。
校門口已經站滿了接孩子的家長。蘇美鳳擠到前頭，一眼就看見樂樂背著那個小書包，排在隊伍裡，正跟旁邊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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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程樂怡！”許老師喊到樂樂的名字。
樂樂走出來，一看見蘇美鳳，眼睛就亮了：“阿媽！”
她撲過來，抱住蘇美鳳的腿。
蘇美鳳蹲下來，把她抱起來，仔仔細細地看她，像要把這一天的想念都看回來：“今天乖不乖？”
“乖。”樂樂說，“老師誇我了。”
旁邊那羊角辮小姑娘，被她媽媽牽走的時候，忽然回頭喊了一句：
“程樂怡！明天見！”
樂樂朝她揮揮手：“明天見！”
蘇美鳳樂了：“才一天，就交到朋友啦？”
“嗯。”樂樂點頭，“她叫阿珍，坐我旁邊。”
兩人說著話，往巷子口走。
走了沒幾步，忽然有個男人從後麵追上來，客客氣氣地喊：“這位太太，請留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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