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星星播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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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星知我情》播出這天，程耀東是頭一個到家的。
他跟堅叔請了假，提前一個鐘收工，工裝都沒換，一路小跑往家趕。
到家門口，氣還沒喘勻，就先看見蘇美鳳正踮著腳，把借來的小板凳一張張在屋裡擺開。
“回來啦？”蘇美鳳頭也不回，“快，把電視搬到靠窗那兒，亮堂。”
程耀東哎了一聲，擼起袖子就去搬那台十四寸的小電視。
電視不重，可他搬得格外小心，像搬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放穩了，又把天線抽出來，來回扭了好幾下，直到屏幕上那層亂跳的雪花慢慢攏成了清晰的人影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蘇美鳳喊他，“再扭，天線該斷了。”
程耀東這才罷手，退後兩步，端詳著那台電視，咧嘴直笑。
天還沒黑透，街坊們就陸續到了。
炳叔頭一個來，拎著一袋橘子，進門就找地方坐。
肥姐嗓門最大，人還在樓梯口，聲音先鑽了進來：“讓讓讓讓，兩斤蘋果，沉死我了！”
堅叔抽著煙，站在門口，先把煙掐了才進屋。
碼頭的老陳來得最晚，一腦袋汗，說剛收了工，連澡都沒顧上洗。
小小的板間房裡，人擠得滿滿當當。
借來的小板凳不夠坐，有人坐床沿，有人蹲牆角，還有兩個半大孩子乾脆爬到飯桌上，盤腿坐成一團。
蘇美鳳忙前忙後，給這個抓把瓜子，給那個遞瓶汽水。
程耀東站在電視邊，像個護著寶貝的門神，誰碰一下天線，他都要緊張地瞅一眼。
街坊們閒不住，七嘴八舌地問起來。
這個問樂樂拍戲累不累，那個問導演凶不凶，還有的問那台灣的劇組，是不是給錢特別大方。
蘇美鳳一邊答，一邊笑，手裡的瓜子殼在桌角堆成個小山。
“耀東，幾點了？”炳叔問。
“七點五十。”程耀東看了眼牆上的鐘，聲音都有點發緊，“還有十分鐘。”
他嘴上應著，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鐘上瞟，一分鐘瞟一回，像那鐘會自己跑掉似的。
屋裡慢慢靜了下來。
瓜子不嗑了，汽水不喝了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台十四寸的小電視。
程樂怡被蘇美鳳抱在懷裡，也盯著屏幕。
她心跳得厲害，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阿媽的衣襟。
那幾個月的記憶，一下子全湧了上來，唐導蹲在她麵前說“你不一樣”的樣子，三哥抱著她轉圈的樣子，四姐別別扭扭塞給她糖紙星星的樣子……
原來那些畫麵，都被剪進了這小小的方寸屏幕裡，等著今晚，放給滿城的人看。
她忽然有點緊張，又有點期待。
八點整。
電視裡，片頭曲響了起來，屏幕上一幀一幀地閃過片名《星星知我情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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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了來了！”肥姐壓低嗓子喊，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。
屋裡靜得隻剩下電視的聲音。
程樂怡看著屏幕，看著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從眼前滑過去。
唐導、大哥、二姐、三哥、四姐……最後，鏡頭一轉，是一間低矮的木板房，一個紮著兩條小辮的小女孩，蹲在門口，捧著一隻破碗，正在喂一隻瘦貓。
彎彎。
“我！我！”程樂怡忽然喊起來，小手指著屏幕，興奮得直撲騰，“那是我！阿媽你看，那是我！”
“看見了看見了。”蘇美鳳摟緊她，眼睛也黏在屏幕上，舍不得挪開。
屋裡哄地一下，笑開了。
“喲，真是樂樂！”
“這小模樣，跟電視裡一模一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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