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出門圍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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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紙見報的第二天，蘇美鳳就覺出不對了。
先是在街市買菜，就一會兒功夫，菜籃子還沒滿，身後已經跟了一串人。
這個往樂樂兜裡塞個桔子，那個蹲下來問“你幾歲啦”，還有個師奶，非要把自己手腕上的銀鐲子褪下來往樂樂手上套，嚇得蘇美鳳連菜都顧不上買，抱著閨女就跑了。
再往後，連出個樓都難，娘倆剛出門，斜對門的師奶就追上來，硬把兩個桔子往樂樂兜裡塞。
走到巷子口，又被人叫住，這個要抱，那個要摸臉，還有個阿婆顫巍巍地往樂樂手裡塞塊糖。
蘇美鳳這才明白，以前帶樂樂上學，一條巷子走到底，最多跟三兩個街坊點個頭。
如今閨女成了“彎彎”，出門倒成了件要闖關的事。
這天早上，她帶樂樂去搭小巴。
剛走到站牌底下，就聽見一嗓子：
“哎喲喂！這不是彎彎嗎！”
是賣魚的肥姐，她拎著個空魚簍，正要去街市，這一嗓子喊出來，半條街的人都扭頭看過來。
“哪個彎彎？”
“就是電視上那個，哭得人心碎的那個！”
“在哪兒在哪兒？”
呼啦一下，人從四麵八方的巷子裡湧出來，把小巴站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塞糖的、遞水果的、伸手要抱的，七嘴八舌，把樂樂圍在中間。
這個問“你拍戲累不累”，那個問“你媽媽有沒有陪著你”，還有個阿婆硬要把兩個剛出鍋的包子往樂樂懷裡塞，嘴裡念叨“可憐見的，電視裡哭得那麼慘，多吃點，多吃點”。
樂樂被圍得有點懵，小手死死攥著阿媽的衣角，小臉繃著，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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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美鳳又驕傲，又緊張，她一手護著樂樂，一手擋著那些伸過來的手，嘴裡不停地說：“讓一讓，讓一讓，孩子要上學，趕不上車了……”
可哪有人聽她的。
小巴來了，司機按了半天的喇叭，人群才不情不願地讓開一條縫。
蘇美鳳趕緊抱著樂樂，低頭鑽上去。坐定了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樂樂趴在車窗上，看著下麵還朝她招手的人群，小聲說：“阿媽，他們怎麼都認識我？”
“你上電視了呀。”蘇美鳳把她往懷裡攬了攬，又好笑又心疼，“往後出門，怕是不容易咯。”
到了學校門口，陣仗更大。
還沒到校門，幾個接送的家長就先認出來了，指著樂樂竊竊私語。
等許老師出來接，校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，有踮著腳往裡看的，還有掏出傻瓜相機，隔著馬路哢嚓哢嚓按快門的。
許老師護著樂樂進了校門，回頭衝蘇美鳳擺擺手。
那眼神，像在說：你這閨女，如今是校門口的一景了。
蘇美鳳站在人群外頭，看著校門緩緩關上，又好笑，又發愁。
幼稚園裡頭，也不太平。
樂樂一進教室，就被一群小朋友圍住了。
紮羊角辮的阿珍頭一個衝上來，拉著她的手直晃：“樂樂，我阿媽說你上電視了！你真是大明星！”
其他小朋友也嘰嘰喳喳湊過來，這個要摸摸她的辮子，那個要看看她“電視裡的臉”。
就連開學那天哭得最凶的胖小子，也擠到前頭，吸著鼻涕說：“樂樂，你能不能給我也畫個圈？”
樂樂被圍在中間，哭笑不得，隻能一個個地應。許老師費了好大勁，才把孩子們都按回座位上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許老師拍拍手，“樂樂還是樂樂，是你們的同學。現在先上課。”
孩子們這才不情不願地坐好，可那一雙雙眼睛還時不時地往樂樂身上瞟。
晚上，關淑華的電話來了。
“程太。”她在電話那頭笑，“樂樂現在，可是名人了。”
“關小姐，你就別打趣我了。”蘇美鳳握著話筒，歎了口氣，“我今兒送她上學，差點沒擠上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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