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童年重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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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約的事，蘇美鳳原本以為，關淑華就是嘴上說說。
畢竟，哪個經紀人不愛錢？找上門的廣告，拍一支就有一支的錢，推了多可惜。
可那天，她親眼看見，關淑華把一個送上門的高價廣告，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。
那是個禮拜二。
關淑華約了蘇美鳳去公司，說有個糖果牌子的廣告商，指名要見樂樂，開價不低，讓她來一趟，當麵把話說清楚。
蘇美鳳帶著樂樂去了，程耀東本也想去，可請不了假，隻能千叮嚀萬囑咐：“談不攏就回來，別讓人家覺得咱拿架子。”
永華公司的會客室裡，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西裝革履，肚子微微腆著，身後還跟著個提包的秘書。
見蘇美鳳抱著樂樂進來，他眼睛先是一亮，隨即堆起滿臉的笑：
“程太太，久仰久仰。令千金比電視上還上鏡！”
蘇美鳳客氣地點頭，抱著樂樂在關淑華旁邊坐下。
男人也不繞彎，從秘書手裡接過一份文件，推過來：
“程太太，我們公司新出的這款糖果，正想找個童星代言。價錢好說——”他伸出五根手指，“五萬，拍三天，往後每年續約，價錢再談。”
五萬。
蘇美鳳心裡咯噔一下。她擺一年雞蛋仔，累死累活，也掙不到這個數。
她下意識去看關淑華。
關淑華正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吹著茶沫，聞言，把茶杯輕輕放下：
“趙老板，謝謝您抬愛。不過，這廣告，我們不接。”
男人臉上的笑，僵住了。
“關小姐，價錢不滿意，可以再談嘛。六萬？七萬？”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關淑華搖搖頭，語氣溫和，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，“樂樂才三歲，正上幼稚園。我們跟她家裡商量過了，這一年，以學業為重，片約能推就推。廣告，就更不接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男人有點急了，“就拍三天！耽誤不了多少功課！”
“耽誤不耽誤，不是三天五天的事。”關淑華看著他，慢慢地說，“孩子一沾上這個，心就散了。今天拍三天廣告，明天就能拍三個月戲。她這年紀，最要緊的是把學上穩了，把童年過好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
“錢什麼時候都能掙，孩子的童年，隻有一次。”
會客室裡，靜了一瞬。
那秘書正要去倒水，手懸在半空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趙老板臉上的笑，徹底掛不住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杯底磕在茶幾上，發出“哢”的一聲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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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勸，隻訕訕地收起文件，起身告辭。臨出門，還回頭看了眼樂樂，眼裡滿是可惜。
送走廣告商，蘇美鳳抱著樂樂，坐在會客室裡，半天沒動。
五萬塊。關小姐說推，就推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不知從何說起。說心疼，是真心疼，五萬塊夠她們一家在油麻地擺三年檔，夠把樂樂將來的學費都備齊了。可她也知道，關小姐說得對，孩子的童年，花多少錢都買不回來。
關淑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笑了：
“程太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推得太乾脆了？”
蘇美鳳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入這行十幾年，見過太多童星了。”關淑華看著窗外，語氣難得地認真，“那些被錢催著跑的孩子，十個有八個，後來都沒了後勁。書沒讀好，戲也沒演出來，最後落得不上不下。”
她說著，歎了口氣：“早幾年，圈裡也有個孩子，跟樂樂一樣，三歲就紅了。家裡見錢眼開，什麼活都接，一年拍七八部。結果呢？才十歲，眼睛就沒光了，人也厭了戲，現在連學校都不肯去。”
蘇美鳳聽得心裡一緊，把樂樂往懷裡又摟了摟。
“樂樂不一樣。”關淑華轉過頭，看著樂樂，“她有天分，有靈氣，可越是這樣，越不能急。得慢慢來，把根紮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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