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再添魚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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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冬，天一天比一天冷。
蘇美鳳的雞蛋仔檔的生意反倒更旺了。
熱乎乎的雞蛋仔，天越冷越好賣，街坊們縮著脖子來，買一底揣進懷裡暖手，再一路掰著吃。
這天傍晚，樂樂放學回來，書包往桌上一放，就湊到阿媽身邊。蘇美鳳剛收了檔，把錢罐子倒出來，一張一張地數，一筆一筆地記。
樂樂也不鬨，就坐在她對麵，托著腮，看阿媽把錢一張張碼齊。
那些零鈔被數得嘩嘩響，樂樂的眼珠子就跟著阿媽的手指頭轉。
數著數著，蘇美鳳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怎麼啦？”程耀東正在擦那雙工裝鞋，抬頭看她。
“生意是好。”蘇美鳳把賬本往前一推，“可光賣雞蛋仔，利太薄了。一底賣兩蚊，除去麵粉、雞蛋、糖，落到手裡的沒幾個錢。”
程耀東湊過來，就著燈看那賬本上歪歪扭扭的字，撓了撓頭：“那......再漲漲價？”
“漲什麼漲。”蘇美鳳白他一眼，“街坊都是熟客，你漲價，人家轉頭就去別家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睛忽然亮了：“耀東，你說，咱添個魚蛋檔，怎麼樣？”
程耀東一愣：“魚蛋？”
“對。”蘇美鳳把賬本合上，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，“我在廟街魚蛋檔幫了那麼多年工，怎麼煮魚蛋、怎麼調醬，我門兒清。那老板娘做魚蛋，全靠一鍋咖喱醬，咖喱加沙嗲，辣裡帶甜，越吃越上癮。”
她越說越來勁，索性站起來，在屋裡比劃：“雞蛋仔是甜的，魚蛋是鹹的，一甜一鹹正好搭著賣。天冷了，熱乎乎的一串魚蛋，比雞蛋仔還頂飽。本錢也不大，一鍋醬、一箱魚蛋，幾十蚊就能開張。”
她掰著手指頭算：“一串魚蛋賣五毫，一箱魚蛋能串百來串，本錢才十幾蚊。你算算，這利比雞蛋仔厚多了。”
程耀東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那、那試試？”
“試！”蘇美鳳拍板，“明兒我就去買魚蛋，先把醬調出來。”
第二天，程耀東在片場搬器材，得空跟堅叔念叨：“堅叔，我媳婦要添個魚蛋檔。”
“魚蛋？”堅叔叼著煙，眯起眼，“你媳婦那雞蛋仔不是賣得挺好？”
“她想多掙點。”程耀東嘿嘿笑，“說魚蛋利厚。”
堅叔點點頭：“你媳婦是個能乾的。好好乾，往後啊，你倆準能開鋪。”
程耀東聽了，腰杆都挺直了幾分。
當天，蘇美鳳真就買回了一箱魚蛋。
她鑽進廚房，翻出家裡那口舊鍋，又找出咖喱粉、沙嗲醬、椰漿，一樣一樣往鍋裡倒。
火一開，滿屋子都是那股又香又辣的氣味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那香味順著窗縫、門縫往外鑽，沒一會兒，隔壁的師奶就隔著牆喊：“阿鳳，煮什麼好東西呢？香得我坐不住啦！”
程耀東抱著樂樂站在廚房門口，探頭探腦。
“阿媽，好香啊！”樂樂吸了吸鼻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香吧？”蘇美鳳頭也不回，拿著個長勺一下一下攪著鍋裡的醬，“再熬一會兒，更香。”
那醬熬了足有一個鐘頭，咖喱粉在熱油裡爆香，再倒沙嗲醬、椰漿，小火慢熬，熬到醬汁濃稠，顏色深得像琥珀。蘇美鳳拿筷子蘸了一點，嘗了嘗，又加了小半勺糖。
“這下對位了。”她點點頭。
醬熬成了，魚蛋下了鍋，在咖喱汁裡咕嘟咕嘟翻著跟頭。程耀東忍不住，先撈了一串，吹了吹塞進嘴裡。
“嘶——燙！”他一邊哈氣一邊嚼，眼睛越瞪越大，“好吃！真好吃！”
他一連吃了三串，吃得滿頭大汗，還停不下來。
樂樂在蘇美鳳懷裡急得直拍手：“我也要吃！”
蘇美鳳笑著撈了一串，吹涼了，撕下一小塊塞進樂樂嘴裡。
樂樂嚼了兩下，眼睛眯成了月牙：“阿媽，這個比雞蛋仔還好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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