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識破偽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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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蘇美鳳和樂樂送回家，程耀東又折回了檔口。
夜裡十點，油麻地的街市收得差不多了，隻剩幾盞黃澄澄的路燈，照著滿地的菜葉子和塑料袋。
花雞還沒走，蹲在檔口邊上，就著一支煙，火星子一明一滅。
“花雞。”程耀東走過去，也蹲下來，“你說，去哪兒打聽？”
花雞吐了口煙：“碼頭，扛大包的人多，三教九流都有，什麼風聲都傳得快。”
程耀東點點頭。
第二天，兩人分頭去打聽。
花雞去了碼頭，找他那些工友。
程耀東沒去公司，跟堅叔請了半天假，一個人坐小巴去了旺角。
旺角，他熟。
砵蘭街、上海街、通菜街，他以前跟著坤叔，在這一帶看過場、泊過車。
哪條巷子有賭檔，哪間茶餐廳是社團的“辦事處”，哪幫人罩哪條街，他閉著眼都摸得清。
他故意繞開那些老地方，隻在外圍轉，眼睛往人堆裡掃。
他不是要去找誰，就是單純來認人的。
光頭仔，瘦高個，矮墩子，但凡在這一帶混的，總有個來路。
轉了半上午，還真讓他瞧見了。
通菜街口，光頭仔和瘦高個，正蹲在一間賣牛雜的檔口前頭，跟老板說話。
離得遠聽不清，可看那架勢，光頭仔翹著二郎腿，手指頭在人家收錢的盒子上敲，老板佝著腰，賠著笑，一個勁兒點頭。
跟昨天在程家檔口，一個德行。
那牛雜檔的老板，點頭如搗蒜，末了從錢盒子裡揀出幾張遞過去。
光頭仔接了，也不數，直接塞進褲兜，又拍了拍老板的肩，說了句什麼，老板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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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耀東躲在橫巷口，看得真切。
他忽然就放了心，收保護費收到這份上，連錢都不當場點清，這是真外行。
真在道上混過的，收了數，眼睛都要往兩邊掃，看有沒有差佬，看有沒有對家。
這光頭仔倒好，收完錢，還站在檔口前頭叉著腰，跟老板閒聊。
程耀東沒再往下看，轉身拐進旁邊一條橫巷。
下午，他跟花雞在碼頭碰了頭。
花雞帶回來一堆消息，絮絮叨叨地說：光頭仔，外號叫“大鼻”，旺角人，以前在斧頭勇一個馬仔手底下跑過腿，端過茶、買過煙、跟過車，連刀都沒碰過幾回。斧頭勇跑路之後，他手底下那些小蝦米，散得散、抓得抓，大鼻沒處去，就拉了三個小兄弟，自己出來“開檔”。
“他們專挑沒背景的下手。”花雞把煙頭摁滅，“深水埗收過幾檔，旺角收過幾檔，都是擺攤的小販。開口就要斧頭勇的名號，嚇唬人。收了錢，過兩個月就換條街，再收一輪。”
“所以，根本沒人罩他們。”程耀東說。
“對。”花雞點頭，“他們打的就是斧頭勇這塊招牌，真要是斧頭勇的人回來了，輪得到他們出來收數？”
程耀東沒說話，隻望著海麵，好一會兒，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。
真要是斧頭勇的人，他反而認得。
那些人，手腕上一條青蛇，一個個都帶著家夥，收賬是收賬，可從不上街收這種散錢。
他們來，不會要什麼“管理費”，也不會給你下禮拜的期限。
他們來了，就是綁人、潑紅油、砸檔，往死裡逼。
去年在澳門，綁走樂樂的那幫人，就是這個做派，跟了他一路，趁亂動手，抱了孩子就上車，一句話都不多講。
要不是他玩命追，樂樂現在在哪兒，他都不敢想。
那幾個貨，不夠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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