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聯合街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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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耀東和花雞到的時候，肥姐正舉著把刮鱗刀，跟一個買魚的師奶鬥嘴，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。
“肥姐。”程耀東喊了一聲。
肥姐回頭，一看來人，先把刀往砧板上一拍：“喲，東哥！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程耀東也不繞彎子，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光頭仔怎麼上門，怎麼開口要兩千，怎麼報“斧頭勇”的名號，他和花雞又怎麼查出來，那夥人根本就是借名的爛仔。
肥姐聽完，眼睛都瞪圓了：“好哇，這幫撲街，收保護費收到我這條街上來了！”
“所以我來找您。”程耀東說，“他們一共就四個人，專挑沒背景的檔口嚇唬。咱這條街，幾十個檔口，要是大家夥兒都不交，他們拿咱沒轍。”
肥姐一拍大腿：“對！不交！誰交誰是孫子！”
她嗓門一扯，隔壁賣菜的、賣乾貨的，都探出頭來看。
程耀東趁熱打鐵：“肥姐，您在這條街上說得上話。您要是願意帶頭，我一家一家去跑，把話都說明白。到時候大鼻他們再來，咱一條街的人，都站在後頭，他們敢動手？”
“跑！”肥姐把圍裙一解，“我跟你一起跑！”
肥姐這關，比程耀東想的還順。
可接下來，就沒那麼順了。
三姑的菜檔，在肥姐斜對麵。程耀東說明來意，三姑搓著圍裙角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三姑，您怎麼個意思？”肥姐催她。
三姑抬眼，看看程耀東，又看看肥姐，支支吾吾：“我......我不是不信東哥，但是那幫人，凶神惡煞的，要是記恨上我，夜裡往我菜上潑點東西，我這小本買賣，就全完了。”
程耀東早料到會有這話。
“三姑。”他往前站了站，語氣很平，“您聽我說，他們收的是管理費，一收就是兩千。您這菜檔，一個月刨去本錢，能剩多少？這錢交了，往後月月都得交，他們還越來越貪。今兒兩千，明兒三千，您這菜，還賣不賣了？”
三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再說了。”程耀東又說，“他們要真敢砸檔、潑東西，那就不是收保護費，是犯法。到時候我第一個報警，我作證，我扛著。您放心，有事，我程耀東擔著。”
他說到“我擔著”三個字，語氣重了重。
三姑看著他，眼神閃了閃，到底點了頭：“那......那東哥，我聽你的。”
一家，兩家，三家。
張伯的修鞋攤，輝哥的乾貨檔，賣花的阿婆，賣水果的細佬，程耀東和花雞一家一家地跑，把話翻來覆去地說。
有的人一聽就應，有的人要問半天，有的人嘴上答應、眼裡還犯嘀咕。
程耀東也不急，誰有顧慮，他就蹲在人家檔口前頭，掰著指頭給人家算賬，一遍又一遍。
賣水果的細佬最怕事，程耀東還沒開口，他就先擺手：“東哥，我、我就是個賣水果的，上有老下有小，實在經不起折騰。要不......我先把錢交了吧，就當破財免災。”
程耀東沒生氣，隻問他一句：“你上個月，交過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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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、沒有。”
“那這個月，憑什麼交？”程耀東說，“他們今天跟你要兩千，明天就能要四千。你賣一個月水果，能掙幾個兩千？這口子一開，你往後，就成他們的提款機了。”
細佬張了張嘴，臉漲得通紅。
程耀東拍拍他的肩：“你就記住一句話，隻要咱這條街的人，誰也不鬆口，他們就沒轍。”
細佬看著他，好半天，才重重一點頭。
花雞跟在他後頭，幫腔、遞煙、賠笑臉，碰到那犟的，他就把袖子一擼，露出胳膊上那幾道舊疤：“兄弟，我跟你交個底。我花雞以前乾什麼的，這條街的人多少有數。東哥說得沒錯，那幫人就是嚇唬人。真要是斧頭勇的人來了，還用得著跟你要兩千？人家直接把你檔口掀了。可這街，是咱自己個兒的街，憑啥讓幾個爛仔騎在頭上拉屎？”
話糙，理不糙。
有幾個還在猶豫的，被花雞這一通說，也慢慢點了頭。
天擦黑的時候，蘇美鳳抱著樂樂，也來了檔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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