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是以前深水埗那個、那個綠毛嗎？”
一屋子說笑聲，矮了半截。
花雞端著托盤僵在原地，臉一點點漲紅，脖子都紅了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皮夾克還來勁了，扭頭跟同桌的人講：“真是他！以前跟坤叔的嘛，一頭綠毛，尖嘴猴腮……怎麼，如今改端盤子了？”
店裡安靜得能聽見茶桶滴水。
就在這時候，門簾一掀，程耀東回來了，他中場歇兩個鐘頭，回來取落下的扳手。
他一眼就看清了屋裡的陣勢，走過去，不緊不慢在花雞旁邊站定。
“這位老板好眼力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“他以前是行差踏錯過，如今——”
他伸手，在花雞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“這是我兄弟，我們阿鳳冰室的夥計。來喝茶的，我們招呼；來翻舊賬的……”
他笑了笑，沒往下說。
皮夾克讓他看得有點發毛，乾笑兩聲：“哈哈，誤會，誤會，就認個老相識……”
“認識就好。”程耀東順手把他麵前的茶滿上，“以後常來，夥計，給這位老板再添個菠蘿包，我請。”
花雞喉頭滾了滾，大聲應：“哎！”
一場風浪，就這麼揭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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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檔後，花雞在後廚洗杯子，洗一個，咧嘴笑一下。
蘇美鳳問他笑什麼。
“鳳姐，”他把杯子擦得鋥亮，“上岸了，掙乾淨錢，心裡頭踏實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· · ·
樂樂這天從幼稚園回來，神神秘秘背著手，繞到花雞跟前。
“花雞叔，閉眼。”
“乾什麼？”
“閉眼嘛！”
花雞隻好閉上。一朵歪歪扭扭的蠟筆大紅花，別在了他的新圍裙上，花瓣一大一小，紅得洇出了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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