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試鏡消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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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兩三點，是冰室一天裡頭最清閒的時候。
頭頂那把舊吊扇慢悠悠地轉，轉得人直犯困。一隻花貓趴在門檻外頭曬太陽，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。花雞在櫃台後頭扒拉算盤，一張單子算了三遍，三遍對不上，急得直撓頭。角落那桌，一個阿婆要了碟腸粉，就著一壺涼茶，慢吞吞地吃。
蘇美鳳剛擦完兩張桌子，把抹布搭在肩上，回頭就看見門被推開，關淑華挎著包進來，風塵仆仆的，腦門上一層細汗。
“關小姐？”蘇美鳳忙迎上去，先倒了杯涼茶，“這大日頭的，怎麼這會兒來？”
關淑華把包往桌上一擱，接過茶灌了一大口，才緩過氣來：“有事，等不到明兒。”
蘇美鳳心裡咯噔一下，瞧她這臉色，不像是壞消息，可也不輕鬆。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也坐下了。
靠窗的小凳上，樂樂盤著腿，拿一截紅蠟筆在紙上塗塗畫畫，畫的是門口那隻花貓。
“那戲黃了？”蘇美鳳小聲問。
“沒黃，定了。”關淑華擺擺手，從包裡摸出個牛皮紙信封，“《倚天屠龍記》，四十集，大台自己的廠棚，羅導掛帥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就是搶的人，比我想的多。”
《倚天屠龍記》四個字鑽進耳朵，樂樂手裡的蠟筆哢地斷成兩截，半截滾到地上，骨碌碌滾到關淑華腳邊。
兩個大人都沒在意一根蠟筆。
樂樂自己盯著那半截紅蠟筆，好半天沒去撿。
她認得這部劇。
上輩子，這劇紅透了半邊天，從她穿開襠褲那會兒，一直播到她進了寫字樓當文員，重播了十幾年都沒斷過。
戲裡那幾個主演，後來一個個都成了紅得發紫的大明星，名字誰提起來都知道。
這麼多年了，說起武俠劇，頭一個繞不過去的就是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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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部劇，居然輪得到她去試鏡？
“講什麼的？”蘇美鳳問。
“武俠，打來打去的。”關淑華拆開信封，抽出兩張紙，“現在要招個四五歲的女仔，演女主角周芷若的小時候。戲份不多，前前後後拍個幾天就完事。”
周芷若。
樂樂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名字她可太知道了，這出戲的女主角，跟男主角從小認識，一塊兒長大，情分深得不得了。
後來男的成了明教教主，她成了峨眉派掌門，一個正派一個邪派，偏偏又愛又恨，糾葛了半輩子。
她本是個頂溫柔的人，後來被傷透了心，才一步步變成個心狠手辣的女人。
周芷若這角色，日後是響當當的人物。可眼下要招的，是她小時候那幾場戲，攏共沒多少。就這麼點戲，落到誰頭上，也是天大的運氣。
關淑華把第二張紙推到蘇美鳳麵前。紙上密密麻麻一列名字，有的後頭還拿紅筆畫了圈。
“報名的，三十七個。”關淑華指頭點著紙麵，“篩一輪，還剩十幾個進棚。你看這幾個，拍過電影；這個，老豆在大台裡頭做事；還有這個——”
她的指尖停在一個名字上，用力點了點。
“丁敏敏，她老豆是這戲讚助商的親戚，她阿媽這半個月，把劇組上上下下的人請了個遍，茶樓都不曉得去了多少趟。”
蘇美鳳湊過去看，識字不多，就認得那三個字擠在一堆名字裡頭，看著就不好惹。她臉色沉下來：“那、那是不是早就定好了？咱去了也是白去？”
“羅導那人，你往他兜裡塞錢，他能給你扔出來。”關淑華說，“不然我也不叫樂樂去，可他手底下幾十號人，難保沒人想賣丁家一個情麵。”
她壓低了點聲：“棚外頭的事，送禮的、說情的，我來搞。進了棚，我就使不上勁了，看她自己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屋裡靜了靜。
“樂樂。”關淑華忽然扭頭，朝窗邊招手，“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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