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他有了新名字，新帝卻認得他的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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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送來的兩份商籍，終於讓柳情有了一個能在關口報出的名字。
隻是不是他自己的。
“柳石？”
柳情把那兩個字念了一遍，抬頭看烏烈。
“怎麼不叫柳木頭。”
烏烈忍住沒接話，將另一份遞給阿蠻。
柳川。
一兄一弟，從北地販藥回來。長兄兩年前死於急病，幼弟後來也病故，商籍卻遲遲沒有銷去，舊商隊如今已散。
“這是他們留下的文書，隨身舊賬也配齊了。官府另存的過關記檔動不了，遇著熟識他們的人，或要細查往年的行程，仍會出事。”烏烈道。
柳情沒急著接。
“還有親屬嗎？”
“查到的沒有。兩人欠商行的錢，我們已清了，不會有人沿路找他們討債。”
“這隻能算你們查到的。”
烏烈點頭：“不能替所有事擔保。”
柳情將籍冊翻到最後，原籍、年歲與經行的商號都列著。紙是真的，官印也是真的，拿它們過關的人卻不真。
若在州縣被認出來，絕不是什麼“借來用用”便能解釋的。
可眼下，他沒有能用的王府憑引，也不能頂著淮安王的名字走官道。
“原籍和債務另給我一份。先用這一段，往後有別的辦法再換。”
烏烈應下，又指了指兩人的名字：“柳川年長些。”
“那本王用柳川。”
“年貌也要相合。”
柳情抬頭看阿蠻。
這人肩寬腿長，站在身邊，比哪張紙都更像兄長。
阿蠻已經把寫著柳石的那一份推過來。
“你的。”
“便宜都讓你占了。”
“什麼便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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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不想解釋，接過文書往袖中一塞，又發現紙頁長，折得不妥便露出半截。
阿蠻伸手。
“我收。”
“放哪裡？”
他指了指貼身小囊。
柳情想了一下，將自己的也交過去：“過關就拿出來，別聽見有人問話便隻顧摸刀。”
“知道。”
阿蠻把兩份商籍並在一起，折得很整齊。
旁邊另有一套藥商舊衣、一隻小藥箱。藥箱中的貨物有清單，底層收著與原商號相應的舊貨印，隻能認商貨，不能頂替人的籍冊。
柳情看過藥名，十樣倒有大半不認識。
“本王可不裝大夫。”
烏烈道：“隻說幫著理貨、記賬。有人問藥性，便請掌事回答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換衣時，阿蠻替他將頸邊早已乾燥的傷處看了一遍。白布已經不必纏厚，隻留一小塊敷著，外頭衣領放鬆些，不再磨著。
柳情覺得舒服，正要把領子翻好，阿蠻卻還低頭看。
“再看也沒了。”
“還有痕。”
“過些日子會淡。”
阿蠻的手在領邊停住，沒有碰傷口，隻替他理平背後的褶子。
柳情借著銅盆裡模糊的水影看了看自己。
粗布壓不住眉眼，氈帽再往下扣些，又像個怕見人的。
他最後沒再折騰，轉身去拿昨夜列過的東西。
臨出發，一名送信的騎手追到驛舍，帶回了村裡的消息。
糧和氈已經送到周婆手中，傷者都有地方歇。兩間屋不能立刻修起，村裡先騰了炭棚旁一處沒燒壞的空屋，把露風處擋了。
柳情聽得仔細。
“玉扣呢？”
“周婆說，先不急賣。還讓帶句話：屋有得住，王爺別再從自己嘴裡省糧。”
柳情一怔，隨後不太自在地別開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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