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太子留下的路，也是一座籠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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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在舊鹽道儘頭看見那間驛舍時，先問了一句：“屋頂漏不漏？”
烏烈讓人進去查過，回來道：“西屋還好，能住。”
“那便西屋。”
連著在洞裡、石屋裡睡了兩夜，他如今看見一扇能關嚴的窗，都覺得親切。
驛舍院牆塌了大半，前院長滿荒草，後頭的井卻還有水。烏烈說，從這裡往西，一日可到最近的縣城，再接商道；往北則有另一條路，能繞向邊地。
柳情正在脫外袍，聽見“往北”，手停了一下。
烏烈沒有等他問。
“先往西。明日有人送商籍來，王爺看過再定。”
“誰的商籍？”
“已經死去的藥商。”
柳情抬眼。
“死人還有籍？”
“人死在外鄉，原籍未銷。若有合適文書，路上能少些盤查。”
“少些，不是沒有。”
“是。”
烏烈沒有再把話說滿。柳情點點頭，讓他明日連兩人的來處一並說清，自己轉身盯著阿蠻換藥。
醫者剛解開外層布帶，院裡便有人來報，後井旁找到一處暗門。
“上麵有記號。”
烏烈問：“什麼記號？”
“一隻鶴，嘴裡銜著珠子。”
柳情的手一鬆，剛替醫者拿著的乾淨布卷滾到了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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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蠻先看了過來。
“認識？”
柳情彎腰撿起布卷，過了片刻才道：“東宮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又被阿蠻拉住衣角。
“等我。”
醫者手裡的布帶還沒有纏完。柳情看了看，重新坐回去，將布卷遞過去。
“讓他們先查有沒有人。你別一著急，又把藥蹭掉。”
等兩人走到後院，騎手已經扒開井台側麵的乾藤。暗門嵌在井外石坡裡，向下通著幾級石階，並不經過井水。門上的鎖生了鏽，鶴紋卻還看得清。
阿蠻用刀尖撥了撥鎖口。烏烈見他要使力，接過騎手遞來的鐵條，叫人撬開，再下去探了一遍。
沒有人，也沒有新生的火跡。
地窖裡隻放著幾口防潮木箱。
第一箱是糧，第二箱是衣物。再往裡，有散票、未填寫蓋印的路引紙，以及幾枚如今已不能在官麵上使用的東宮舊令牌。
存物單夾在箱蓋內側，日期在南苑水獵以前。
柳情盯著那一行日子，忽然不想再翻下去。
他還記得那時自己在做什麼。算蕭執何時出城，問太子船有沒有備好，生怕殺局不成，自己仍逃不過原書裡那道賜死的旨意。
原來蕭景珩在那時候，也往這條鹽道上送過東西。
烏烈從最裡麵拿出一隻小匣。
匣中沒有金銀，隻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寫著兩個字。
情情。
柳情接過來，拇指在紙邊停了停。
阿蠻站在他身旁，沒有伸手，卻忽然問：“誰這樣叫你？”
“蕭景珩。”
“他寫的？”
“嗯。”
阿蠻看著那兩個字，臉色沉了些。
柳情沒顧上哄他。他認得這個收筆，最後一點總落得輕，仿佛寫信的人正含笑看著自己，等他惹過禍，再不緊不慢地叫一聲。
穿來以後有一回，他在東宮喝多了酒，偏要去廊下看雪。出去沒多久便嫌冷，回來時手指僵得連杯子都端不穩。
蕭景珩沒有讓宮人接手，自己替他解開濕了的護腕，把一隻溫熱手爐塞進他掌中。
柳情那時醉得厲害，還要嫌：“燙。”
“隔著兩層絨套，也燙？”
“就是燙。”
蕭景珩看了他一會兒，索性連手爐一起握住他的手。
“這樣呢？”
柳情記不得自己答了什麼，隻記得廊外雪很密，那個人坐得近，身上的熏香比酒氣清醒。
如今同樣的手爐就擱在衣箱裡。
銀的，套著他嫌過燙的那種絨套。
“王爺。”阿蠻叫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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