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情也直說：“不燒。”
阿蠻嘴唇抿緊，沒有再問，轉身去看地上的糧箱。柳情看著他的背影，想叫住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蕭景珩生死不明，自己舍不得一封信，有什麼可心虛的。
偏偏阿蠻不說話，比同他吵兩句還難應付。
烏烈清點出能在西邊兌付的小額散票，請柳情決定帶多少。
柳情隻取了幾張，另拿一小袋糧。大的銀票暫且不動，衣箱也沒帶走。
“這些都是按您的尺寸備的。”烏烈提醒。
“本王穿著這個去藥商車隊，誰肯信我是夥計？”
月白衣料上暗繡著紋樣，一轉光便能看出來。好看是真好看，裝進包袱也占地方。
柳情摸過衣袖，還是放回去了。
至於銀手爐，他倒拿起來掂了掂。
阿蠻在旁邊看著。
柳情故意問：“你會燒炭麼？”
“會。”
“會不會把這東西燒穿？”
“不會。”
他說完，才像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麼，神情更不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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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險些笑出聲，最後還是把手爐也放回箱中。銀器拿到小鋪裡變賣太顯眼，不如散票方便，沿路也不是時時能找著合用的炭。
“回頭買個便宜的。”他道。
阿蠻立即抬眼。
“我燒。”
“知道了。還怕本王叫別人伺候？”
“怕。”
柳情被這一個字堵住，裝作沒聽清，轉身找了張存物單背麵的空處，把取走的糧與票額列下，注明由自己暫借。
烏烈問：“也留名字？”
“信已經拆了，箱子也動過。來接應的人若認得這裡，還會猜不到？”
他寫完，將單子壓回原處，又另取幾張普通紙和兩張未填的路引，分別收好。後兩張眼下用不了，帶著也不能當憑引，隻是留下看看舊文書的樣式。
出了地窖，阿蠻伸手去拿糧袋。
柳情沒給。
“找個人幫你搬，別又隻記得自己力氣大。”
阿蠻朝旁邊的騎手看了一眼，對方便來接。那人順手還要替柳情提包袱，阿蠻卻先將包袱拿住。
“這個輕。”
柳情看著他，終於笑了一下。
“行，這個歸你拿。”
晚飯仍是一鍋熱湯，裡頭沒有肉，好歹撒過鹽。柳情捧著碗喝了半碗，見阿蠻坐在廊柱邊，便端著餘下的走過去。
那人正在擦刀。刀已經擦得乾淨，聽見腳步，仍不抬頭。
“不喝？”
“喝過了。”
柳情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那陪本王坐一會兒。屋裡煙大。”
阿蠻這才把刀收起來。
柳情喝完湯，將碗放在腳邊，衣襟裡那封信隨動作露出一角。他伸手壓回去，阿蠻的眼睛也跟著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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