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本王要抱太子大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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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安王的車駕在東宮前停下時，距離午時隻剩不到一個時辰。
門前侍衛見了柳家的徽記，連腰牌都沒查便放車進去。
長喜扶柳情下車，一名東宮內侍早已迎上來，笑著說太子正在聽雨軒，讓王爺照舊直接過去便是。
“照舊”兩個字讓柳情稍稍安心。
原主與太子的關係顯然比書中寫得更親近，至少他臨時登門，不必在外麵苦等通傳。
聽雨軒臨著一池碧水，初秋的荷花還沒敗儘。
柳情繞過假山，遠遠便聽見絲竹聲。
幾名樂師坐在廊下，水榭中央擺著半盤雙陸棋，太子蕭景珩斜倚在軟榻上，正讓兩個伶人替他挑選今日入宮要佩的香囊。
別人都忙著猜測失散皇子回宮會掀起什麼風浪，他還有心思比較哪一種香更襯衣裳，享樂派三個字確實沒有冤枉他。
蕭景珩比柳情記憶中的文字更年輕，也更好看。
他穿著一身鬆花色常服，腰帶未係得太緊，眉眼間含著一層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那笑並不顯得輕佻，隻讓人覺得世上的大事落到他眼裡，大概還不如桌上一枚棋子有趣。
看見柳情，他揮手讓樂師與伶人退下，隨手挑了左邊的香囊。
“怎麼這時候過來了？昨晚不是還讓人送信，說宿醉未消，今日誰也不見？”
柳情根本不知道原主送過什麼信，隻能含混地應了一聲。
他走到榻邊坐下，端起蕭景珩手邊的茶就喝，入口才發現裡麵泡的是甜得發膩的蜜漬梅子。
他皺著眉咽下去：“你平時就喝這個？”
蕭景珩沒有回答，目光在他握著茶盞的手上停了片刻。
柳情用的是他的杯子，坐的也是平日離他最近的位置，動作熟稔得沒有半分遲疑，可那種熟稔裡又多了些說不出的生疏。
仿佛一隻養慣了的貓還記得回哪張軟榻，卻忽然忘了該怎麼向主人撒嬌。
“昨晚摔著頭了？”
蕭景珩傾身過來，以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。
柳情沒想到他會突然靠近，下意識往後一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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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珩的手落了空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，柳情卻隻顧著想自己的事，沒看出這點變化。
“沒有，我有正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你要拆誰家的鋪子，還是又看中了哪處莊園？”
蕭景珩重新靠回軟榻，語氣仍然溫和，“讓長喜告訴東宮一聲便是，不必親自跑來。”
柳情聽得心裡複雜。
原主能在京城橫行多年，十成氣焰裡至少有七成是蕭景珩慣出來的。
偏偏太子說這些話時太過自然，仿佛柳情無論闖下什麼禍，都隻是一件需要他順手解決的小事。
難怪原主不知天高地厚。
有這樣一條大腿擺在身邊，換成誰都會想抱得緊一點。
柳情看向左右，等內侍也退遠了，才壓低聲音問：“殿下，你想不想坐穩太子之位？”
蕭景珩抬了一下眉：“孤何時坐得不穩了？”
“今日之後就未必了。陛下接回來的那位皇子，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“人尚未進宮，你先替孤忌憚上了。”
蕭景珩從果盤裡拈起一顆青棗，遞到柳情唇邊。
“聽說他在民間替人押鏢、扛貨，什麼苦都吃過。”
“父皇就算一時憐惜，也越不過東宮。你若實在不喜歡，孤替你尋個錯處，將他遠遠打發出去就是。”
柳情張嘴咬住青棗，咬完才意識到這樣似乎過分親近。
他接過剩下半顆，含糊道：“打發出去還會回來。最好讓他再也回不來。”
蕭景珩望著他沾了一點果汁的唇，眸色微微深了。
他伸手用拇指替柳情擦掉，指腹沒有立即離開，直到柳情不耐煩地偏過臉，才輕笑著問：“清河橋上不過打了十幾鞭，你竟怕成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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