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東宮一直有他的房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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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和送完烏木牌便告退了。
柳情坐在軟榻上，酒杯早被蕭景珩收走，眼前卻比方才更暈。他把從毒羹到密賬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，無論從哪一處看，他都是為了阻斷蕭執的機緣，偏偏蕭執最後沒有得到太仆寺和禁軍的人手，卻認定是柳情替自己報了仇。
“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？”柳情想不通，“清河橋上那十七鞭白挨了？我若被人這樣打，恨不得把對方剁碎了喂狗，絕不會因為他碰巧打翻一碗毒湯就感恩戴德。”
“他沒有忘。”蕭景珩拿起那枚烏木牌，在指間轉了半圈，“忘了舊仇的人，不會特意告訴你，可以直接去長信殿問他的事。六弟既想要你過去，孤便更不能讓你去。”
柳情本來也不想去，點頭點得十分痛快。蕭景珩又說寧王剛吃了虧，遲早會追查密賬是被誰拿走的。淮安王府護衛鬆散，僅憑一個來曆不明的阿蠻護不住他，這幾日最好暫住東宮。
“住多久？”柳情問。
“等孤認為外麵安全了。”
這個回答沒有具體期限，柳情卻沒覺得不妥。東宮守衛森嚴，吃穿用度又比王府隻好不差，住在這裡既不用擔心寧王報複，也能隨時與蕭景珩商量劇情，怎麼看都是他占便宜。
“阿蠻也得留下。”
蕭景珩看了他一眼：“他住外院值房。”
“不行。他是我的近身護衛，離得太遠有什麼用？棲梧院既然是給我住的，就在院外給他找間屋子。”
柳情還沒見過所謂的棲梧院，已經先替阿蠻爭起住處。蕭景珩沒有立即答應，等他不滿地皺起眉，才喚來溫成，讓人在棲梧院門外收拾一間耳房。
“隻準住在院外。”他特意強調。
柳情達成目的，隨口誇了一句殿下大度。蕭景珩聽了隻笑，親自帶他穿過內院，來到東宮西側一處清靜院落。
棲梧院裡種著兩棵高大的梧桐，院門、回廊與臥房都不像臨時打掃。屋內熏著柳情從前常用的梨花香，書架上擺著幾本看了一半的話本，窗邊甚至放著一隻褪了色的竹蜻蜓。
柳情拿起竹蜻蜓，腦海裡浮出一段不屬於現代的模糊記憶。十幾歲的淮安王為了搶這件小玩意，從假山上摔下來，膝蓋破了一塊皮。蕭景珩把人背回東宮，當晚便讓工匠做了整整一箱，原主玩了兩日又全丟在這裡。
衣櫃裡的衣服卻都是新的。春夏秋冬分得齊整，尺寸與柳情如今的身量完全相合，連鞋襪都是他慣用的軟料。
“這裡一直有人住？”他疑惑地問。
溫成笑著回答：“王爺每個月總要在東宮留宿幾回。殿下讓人按時添置衣物，免得王爺哪日臨時過來，又嫌舊衣不能穿。”
柳情翻了翻那些從未見過的衣裳，心裡暗暗咋舌。原主不過偶爾留宿，蕭景珩便替他常年備著一整座院子，難怪王府的人都覺得太子替淮安王善後天經地義。
“你的東西都在這裡，不必從王府搬。”蕭景珩站在門邊，“還缺什麼便告訴溫成。”
“不缺。”柳情放下衣服，十分真誠地說，“住你這裡比住王府還方便。”
蕭景珩唇邊的笑意深了些：“那便住久一點。”
晚膳後，柳情在棲梧院沐浴更衣。東宮準備的寢衣柔軟得幾乎沒有重量，他披著濕發從內室出來，才發現蕭景珩不知何時坐在了窗邊，正在翻他從前看到一半的話本。
“你進來怎麼不讓人通傳？”柳情隨手攏了攏鬆開的衣領。
“孤進自己的東宮，還要向誰通傳？”蕭景珩合上書，示意他到身邊來，“頭發不擦乾便睡，明早又要喊頭疼。”
柳情本想說讓侍女來就好，見蕭景珩已經接過軟巾，隻得坐到榻邊。濕發被一縷縷攏起，蕭景珩動作熟練，顯然從前沒少替原主做這些事。柳情最初還有些不自在，後來發現不用自己動手，便心安理得地靠著軟枕打起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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