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這條命，太子還不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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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情把受傷的腳往軟枕後麵縮了縮，覺得蕭執這筆賬算得很不講道理。
“長信殿那回，我也救過你。”他靠在榻上，努力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，“南苑你救我一次，正好扯平。以後誰也不欠誰。”
蕭執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，連目光都沒有挪開：“那盅湯即便沒有王爺打翻，周和也會攔下。王爺救的究竟是我的命，還是不想讓我順著毒羹查到寧王，自己心裡應該清楚。”
柳情被堵得一時找不到話。蕭景珩坐在床榻另一側，聞言替他拉好蓋在腿上的薄毯，語氣仍舊從容：“若沒有阿情，六弟未必能當場拿住下毒之人，更不可能順著線索查到泰豐綢莊。人情如何算，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“所以我來問王爺。”蕭執將黑羽箭頭放在榻邊，意思十分明白，“不是來問太子。”
兩個人隔著柳情說話，誰也沒有提高聲音，棲梧院裡的氣氛卻比南苑山坡上還要緊。柳情不想讓一件救命之恩變成蕭執隨時拿來找他的借口，索性問道：“你想要什麼？先說好，本王不替你辦會掉腦袋的事，也不會把東宮的消息告訴你。”
蕭執看了他片刻：“等秋獵案查完，王爺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。到時太子殿下不能替你開口，你也不能再拿寧王府的眼線搪塞。”
柳情幾乎立刻猜到他想問什麼。無非還是清河橋以前究竟看了他多久，或者為何能知道那些尚未發生的事。這兩個問題哪一個都不能說實話，他還沒想好怎麼回絕，蕭景珩已經先開口：“阿情不願回答的事，誰也不能逼他。”
承認自己看過一本書並不隻是泄露秘密。換成任何一個活在書裡的人聽見，都可能把他當成瘋子，或者認為他是借鬼神之名窺探宮闈。蕭執如今已經夠難對付，若再讓他知道自己經曆過的苦難在另一個世界隻是供人消遣的文字，柳情根本想不到這個報複心極重的人會作何反應。
“一條命隻換一句真話，已經很便宜。”蕭執道，“王爺也可以不答，隻是這筆債便一直留著。”
柳情最討厭欠賬，更不願讓蕭執把一條命掛在嘴邊。他正想先胡亂答應，門外的大理寺書吏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。此人跟著蕭執來複核證詞，已經在廊下等了許久，再讓兩位皇子繼續爭下去，天黑也未必能問到案子。
蕭景珩讓人進來，又命溫成在榻前擺了一道屏風。書吏隻當淮安王傷後儀容不整，低著頭在外側問話，並不知道屏風裡麵還在為一條命該歸誰爭執。
柳情把南苑遇襲的過程重新說了一遍，略去了自己早知秋獵有變的部分，隻說寧王曾在武備庫出言威脅。書吏將這句話記入案卷，又取出從刺客身上收來的黑羽箭，詢問蕭執是否確定來曆。
蕭執拿起箭杆，手指從羽尾纏線處慢慢撫過：“我從前替那家鏢局押貨時，用過同樣的箭。後來鏢隊換了輕便的新箭，這批舊物便封在後院倉房。知道倉中還留著什麼的人不多，但也並非隻有我。”
書吏請他再看箭身。那批舊箭雖然早已停用，眼前這支卻保存得很好，杆身沒有黴斑，箭鏃也剛磨過不久，顯然不是刺客臨時從廢物裡翻出來的。有人提前找到倉房，專門選了最容易讓人聯想到蕭執的東西，又重新修整後送進南苑。
“鏢局如今還在？”蕭景珩問完，又讓書吏把京中仍在營業的鏢號名冊一並調來。
“在。生意不如從前，後院也已經很少開門。”蕭執回答完，看向柳情，“清河橋那日，王爺攔下的正是他們的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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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珩又問那名失蹤的軍械官是否去過鏢局。蕭執沒有見過此人，書吏手中也隻有一張倉促繪出的畫像，但右耳殘缺十分顯眼，隻要他親自露過麵，鏢局裡應當會有人記得。更重要的是，此人熟悉東宮馬匹調往南苑的手續，正好有機會在白馬離開東宮以後接手。
“箭來自舊鏢局，馬卻要經過東宮左率。”蕭景珩將證詞合在一起，“失蹤的軍械官未必是主謀，卻一定知道兩邊如何接上。先查鏢局，再找他逃去了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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