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讓柳情想起棲梧院。他住在那裡，吃穿用度樣樣合心，密錄與令牌卻一樣樣離開了自己手中。
“好。”
柳情看著宋知微。
“你不願入東宮，本王不會逼你。”
宋知微這才將賬袋交給他。
柳情沒有隻留一句口頭承諾。他讓管事取來紙筆，將宋知微的條件寫進一份私契，又蓋上自己的王印。私契不能替她拿回產業，卻足以證明賬冊是淮安王自願接下，日後出了問題，不能把罪名推給送信舊仆。
宋知微收好屬於自己的那份。
“王爺比傳聞中謹慎。”
“本王隻是不喜歡賴賬。”
柳情說得很不耐煩，手指卻把印泥擦得乾乾淨淨，免得汙了她收進袖中的紙。
阿蠻一直守在門邊，此時忽然開口：“真的？”
宋知微看向他。
阿蠻指了指賬袋。
“怎麼知道，是真的？”
他問得直白，宋知微卻沒有生氣。她取出其中一頁，指出運料商號、河道關卡與京中收款的記號，又說出可以相互印證的官府文書。
“王爺不必隻信我。先讓人核驗，再決定是否送進禦史台。”
柳情聽得連連點頭。
“還是你想得周全。”
阿蠻被誇以後便不再問，替柳情把賬袋收好。宋知微重新戴上帷帽，從王府另一側角門離開，沒有與外院的東宮侍衛碰麵。
柳情以為這場會麵瞞得嚴實。誰知他剛回到臥房，便看見蕭景珩坐在窗邊，手邊放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。
“你不是在宮裡議事？”
柳情腳步頓住。
“聽說你要留在王府查賬，孤便來陪你。”
蕭景珩望向阿蠻抱著的賬袋。
“查了半日，可有收獲？”
柳情知道瞞不過去，隻得讓阿蠻把東西放到桌上。
“宋知微來過。她願意交出陵州賬冊，但不肯投靠東宮。”
“所以你替她答應了？”
“她不想做誰的屬下，難道還要綁著人點頭？”
蕭景珩翻開賬冊，沒有否認。
“條件可以照辦。孤隻是想知道，阿情為何要瞞著我見她。”
柳情沉默了一會兒，還是問出了心裡的話。
“你若給我一批隻聽命於我的人，他們究竟先聽我，還是先聽你？”
蕭景珩翻頁的動作停了。
“孤給你的人，自然會先護你的安全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這個。”
“可孤最在意的就是這個。”
蕭景珩合上賬冊，朝柳情伸手。
“過來。”
柳情不肯動。蕭景珩便起身走到他麵前，握住他的手腕，將人帶到自己身邊。力道不重，卻沒有給他退開的餘地。
“你想留住宋知微，孤答應。你想有自己的消息來源，孤也不會攔。”
蕭景珩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。
“但你不能為了試探孤，拿自己去見一個來曆未明的人。若她今日帶的不是賬冊，而是刀呢？”
“阿蠻在外麵。”
“所以你覺得，有他便不需要告訴孤？”
阿蠻往前走了一步。柳情怕兩人又起衝突，立刻擋在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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