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阿蠻不是誰家的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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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尚未分開，北麵的山林裡先出現了馬蹄聲。
聲音被濕軟泥土壓得很輕，阿蠻卻比所有人更早聽見。他掀開鬥篷站起來，將柳情護到岩壁旁，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腰間短刀。
“有人。”
沈青棠熄掉藥爐，抓起一包粉末。
“官兵？”
阿蠻搖頭。
馬蹄停在林外，隨後有人用一種生硬的大晏官話喊道：“我們隻尋一位舊人，無意與大夫為難。”
柳情看向阿蠻。
阿蠻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他或許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身份，身體卻已經先一步繃緊，像是對來人的聲音十分熟悉。
那聲音穿過林木時，他眼前掠過一些零碎畫麵。
雪原、燃燒的帳幕、沾滿血的馬鬃，還有一隻把他推下冰河的手。畫麵來得太快，頭痛也隨之襲來。他扶住岩壁，呼吸一時亂了。
柳情立刻拉住他。
“頭疼？”
阿蠻沒有答，隻把柳情的手攥得很緊。那點溫度把他從冰冷幻象中拉回來，他低頭確認柳情還在，才重新擋到前麵。
幾名騎手從林間出現。他們穿著普通商旅衣裳，靴子與護腕卻不是中原式樣。為首男人臉上有道舊疤，看見阿蠻時驟然勒馬，隨後翻身落地。
他先說了一句柳情聽不懂的話。
阿蠻沒有回答。
男人又向前一步，視線落在他頸側舊傷和胸前皮繩上，神情近乎激動。
“終於找到您了。”
阿蠻攥緊刀柄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您不記得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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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改用北地語言說了幾句，見阿蠻仍然毫無反應，便把手按在胸前，行了一個不同於大晏的禮。
“請跟我們回去。王庭一直在等您。”
“等了多久？”柳情問。
刀疤男人沉默一瞬。
“三年。我們從雪原找到大晏，又沿他可能經過的地方查了許久。去年才得知京中有個來曆不明的高大奴仆，與他年歲、傷痕相合。”
柳情心頭微動。
阿蠻是在三年前被他從牙行買回來的。那時他剛穿來不久，滿心都是如何除掉蕭執，買人也隻是嫌王府護衛不夠可靠。他從未細查阿蠻為何重傷失憶，更沒問過一個北地人怎樣輾轉進了京城牙行。
他把“不在原書裡”當成了“不重要”。如今事實卻提醒他，書外的人同樣有過去，也有人不肯放棄地尋找了三年。
柳情心裡的疑問終於落了地。
銅牌、狼形金飾、聽見北地號角時的反應，早已說明阿蠻不可能是普通家奴。可他沒想到，對方的身份會與王庭有關。
原書結束以前，北境並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人。
這又是書中從未寫出的後半段。
“他失憶了。”柳情開口，“你們要帶他去哪裡？”
刀疤男人這才看向他。
“公子救過他，我們自然會重謝。至於他的身份，不便告知外人。”
“外人？”
柳情原本還有些忌憚，聽見這兩個字卻生了氣，“他在本王府裡吃住三年，賣身契都是我的。你們忽然冒出來行個禮，便想把人帶走？”
“賣身契？”
男人的臉色沉下去，身後騎手也將手按上兵器。
阿蠻向前一步，完全擋住柳情。
“不許看他。”
那男人顯然無法接受他以護衛姿態擋在別人身前，語氣也急了。
“您身份尊貴，怎麼能認一個大晏人為主？請先隨我們離開，舊事回去再說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他已經自身難保，根本護不住您。”
阿蠻道：“我護他。”
他的官話仍舊不夠流利，意思卻再清楚不過。
刀疤男人看柳情的眼神有了敵意。
“公子，新帝正在找你。你若真為他著想，就該讓他離開。跟著一個被朝廷追索的人，隻會連累他。”
柳情被戳中軟處，臉色微白。
阿蠻傷勢未愈，銀子與身份全沒有了。他繼續把人留在身邊，確實隻會讓阿蠻陪他睡山洞、躲官差。跟這些人回去，也許能找回過去，至少不必再受他的拖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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