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深夜的密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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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憨瓜睡醒，抬手揉了揉惺忪的雙眼，窗外早已一片漆黑。
腹中空空蕩蕩，餓意襲來，肚子不住發出咕嚕的響動。
他悄悄溜到雞棚，借著淡淡的月光，小雞正要出聲啼鳴，他連忙伸手輕輕捏住小雞的喙，小聲叮囑。
“噓，雞夜裡不許叫喚。”
雞：“……”。
他探進雞窩，摸出四顆溫熱的雞蛋。
躡手躡腳進到廚房，小心翼翼點燃柴火，往鍋裡添上少許清水，取出兩隻瓷碗，準備蒸兩碗雞蛋羹。
心念一轉，夫君現下定然待在房中，不如多做一份，給陳文彥送去。
他一舉一動都格外輕巧，全程不曾鬨出動靜，不會引來旁人察覺。
往日他常常吃不飽飯，便會等到夜深眾人熟睡後，偷偷生火弄些吃食，不然白日繁重的農活，他根本撐不住力氣。
他蹲在灶台前，將蒸好的雞蛋羹一一端出鍋，拿帕子仔細裹住碗底，小心翼翼避開滾燙的瓷壁。
沒幾步路便走到陳文彥居住的房門外。屋內亮著燈火，暖黃光暈透過窗紙漫出來。
林憨瓜心頭稍稍一暖，隻當夫君還在燈下讀書，送上一碗蛋羹，也好貼心伺候。
他正要抬手叩門，屋內忽然響起交談之聲，是陳文彥與陳父的說話聲，憨瓜腳步猛地頓住，靜靜立在門外。
“父親，此次回鄉，便是想與您商議憨瓜的事。”
陳文彥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談論無關緊要的旁人。
“他這副模樣，實在登不得台麵，日後我在官場周旋，若是帶著他，隻會遭同僚取笑。”
林憨瓜端著瓷碗的手驟然收緊，清晰聽見話語裡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“說得沒錯，我也覺著他配不上如今的你，你自行決斷便可。”
陳父連忙應聲，滿是討好。
“當初留他在家，不過看中他能乾重活、貼身伺候你，現如今你功成名就，自然不必再委屈自身。”
屋內安靜片刻。
“我在京城結識趙大人的千金，對方知書達理，我倆早已互生情意。”
陳文彥話音帶著幾分得意。
“若是能迎娶趙家小姐，對我的仕途大有幫助，所以，我打算休掉憨瓜。”
“可行！”
陳父一口應允。
“他至今未曾誕下子嗣，休棄並無不妥，我讓你母親前去告知便可。何況你二人從未有夫妻之實，本就談不上牽絆。”
“等我動身返京之時，再給他一紙休書，也算我仁至義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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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文彥語氣從容。
“我還需抽空拜訪趙家提前打點一番。”
“還是你思慮周全。”
“那這哥兒之後如何安置，要不要我暗中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陳文彥出聲打斷。
“待到宗族眾人麵前休棄他，他性子懦弱，拿些許銀兩打發，定然不會鬨事。”
屋內傳來陳父舒心的笑聲。
門外的林憨瓜隻覺腦中嗡嗡轟鳴，手中的瓷碗陡然沉重無比，滾燙的碗沿灼燒著手心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靜靜佇立原地，方才的對話真切入耳，如同一場冰冷的噩夢。
夫君要休了他，要迎娶別家小姐，早已嫌他粗陋上不得台麵。
他眨了眨眼，眼眶陣陣發澀。
憶起十歲被賣入陳家的光景，所有人都告訴他，他是陳家買回來的童養媳。
他日日下地耕種、喂豬養雞，包攬家中所有洗衣做飯的活計，閒暇之時去往碼頭扛苦力，攢下的銅板儘數交給陳文彥購置筆墨書本。
冬日嚴寒，拆開自己唯一的棉被，抽出棉絮為陳文彥縫製厚實棉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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