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最後的幻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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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夢陡然碎裂，幻境驟然一變。
周遭鄰裡、陳家父子儘數圍著他指指點點，句句斥責，人人都麵露嫌惡，紛紛往後退避，沒有一人願意靠近他。
他慌慌張張抬步追趕陳文彥，拚儘全力奔跑，卻始終追不上對方前行的腳步，無論如何伸手，都碰不到對方分毫。
林憨瓜心頭一緊，猛地從噩夢中驚醒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後背早已驚出一層薄汗。
柴房漆黑冷清，方才夢裡的孤立無援還縈繞心頭，他怔怔望著漆黑的房頂，心口堵得發悶。
天尚未破曉，林憨瓜被噩夢驚醒，窗外一片漆黑，雞尚且未曾啼鳴。
他抬手摸了摸指尖昨夜被瓷片割開的傷口，心口悶堵得喘不過氣，夜裡偷聽到的對話一遍遍盤旋在腦海，輾轉再三，再也無法入眠。
乾脆起身，摸黑走向灶房。
他心底還抱著一絲念想，隻要自己一心一意好好對待夫君，對方總會回心轉意。
陳文彥從前最愛蔥花餅，往日他烙上幾張，陳文彥總能多吃上兩塊。
或許如今依舊喜歡，說不定念及過往，便打消休棄他的念頭。
林憨瓜蹲在灶台旁，借著透過窗欞的微弱月光細細揉麵，蔥花切得細碎均勻，麵團揉得柔軟筋道，一張張麵餅下鍋，烙至兩麵金黃，誘人的香氣慢慢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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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湊近聞了聞，心裡稍稍安穩，應當合夫君的口味。
端著盛餅的木盤走到陳文彥房門外，天色剛蒙蒙發亮，整座院落一片寂靜。
林憨瓜深吸一口氣，輕輕叩響房門。
“夫君，是我。”
屋內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，房門被拉開。
陳文彥披著外衫，長發鬆散，一覺被人打擾，滿臉不耐。
“你又過來做什麼？”
林憨瓜連忙將木盤朝前遞去，眉眼帶著討好的笑意，眼眸亮晶晶的。
“夫君，我做了你愛吃的蔥花餅，還是熱的，你嘗幾口吧。”
陳文彥垂眸掃了一眼盤中麵餅，眉頭皺得愈發緊。
“我不餓。”
“那我放在這裡，等你餓了再吃好不好？”
“放下吧。”
陳文彥隨手接過木盤，沒再看林憨瓜一眼，砰地一聲關上房門。
林憨瓜立在門外怔了許久，望著緊閉的木門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，指尖還沾著淡淡的蔥花香氣，他搓了搓手，慢慢轉身離開。
他兀自寬慰自己，夫君隻是清早沒睡醒心情不佳，過上片刻便會好了。
而後林憨瓜去往河邊洗衣，皆是陳文彥從京城帶回的新衣，料子細膩順滑，是他從未接觸過的上等布料，生怕用力搓洗將布料磨壞，隻能放輕力道，一小塊一小塊仔細揉搓。
河水冰涼刺骨，沒過片刻，他的雙手便凍得通紅，卻不敢停下動作，洗完衣裳還要趕回家中，成堆的活計還等著他打理。
抱著木盆回到院內時，天色已然大亮。
陳母守在院門口，一見到他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洗幾件衣裳磨磨蹭蹭這麼久，又想著偷懶是不是？”
“沒有，娘，我隻是怕把衣服洗壞了……”
“還敢頂嘴？趕緊去後院把豬圈清掃乾淨，臭氣熏天的，丟儘我們陳家的臉麵！”
林憨瓜嘴唇翕動幾下，最終還是低下頭應聲。
“是。”
放下木盆，拿起鐵鍬走向後院豬圈。
豬圈裡堆積數日的豬糞氣味濃烈刺鼻，明顯是旁人故意積攢下來留給他清理。
林憨瓜強忍著反胃之感，一鍬一鍬往外清運汙穢，臭氣熏得他睜不開眼睛，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。
他埋頭乾活之際，後腦勺忽然被硬物砸中，咚的一聲悶響。
林憨瓜轉頭望去，陳小翠的弟弟陳小虎站在院牆之上，手中攥著石子，身後跟著一群頑皮孩童，個個麵帶戲謔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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